阮轻湄回身看他看了好久。
萧文景挑了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阮轻湄:“没,就是有点不适应。”
她的眼神毫不掩饰,足够赤果果,萧文景顿时明白过来了,“你个颜狗!”
阮轻湄没忍住轻笑出了声,随后才言归正传道:“我心里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放在在前厅,她从那个丫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死气。
她的这双眼睛天生具有异能,她方才看见的,便是那丫鬟死时的画面。
被人推入井底淹死的。
那双手因为竭力试图往上爬而被磨得鲜红,最后被冰冷的井水泡得泛白。
不管她是否有主观意愿,她都能看到将死之人死时的画面,对于此她已然习惯了,然而却不好跟萧文景讲。
这太奇怪,像个异类。
从小从小,师父就教会了她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见她失神,萧文景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想什么呢?”
他动作很轻,同样也自然无比。
阮轻湄脸有些发烫,她不知红了没有,但猜想定然是红透了。
她半是心虚地垂下了眸子,同时挥开了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怪癖!撒开。”
萧文景瞥见她白皙如玉的侧脸上浮现的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暗了暗,唇瓣微抿,听话地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松开的手缓缓扣上了她的后脑勺,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股异样的濡湿感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传遍四肢百骸。
她陡然清醒,随后毫不心软地咬上了他的唇。
“嘶。”
萧文景吃痛,放开了她的同时指尖覆上渗着血丝的下唇。
阮轻湄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萧文景下意识地忙追了上去,“阿湄!”
“萧公子尽可喊得再大声一点,这样就不担心不会把府里的丫鬟小厮引过来了。”
她声音冷冰冰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儿。
萧文景闻言,大致知道了她在气什么,语气服软地蹭了过去,“我看过周围没人才……”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她冷冷道,随后直接向太守府邸的后院走去。
萧文景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不明白,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亲密的举动,而且她不是也挺喜欢的吗?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冷淡,冷的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太子殿下心里苦,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一个尽忠尽责的侍卫跟在她身后。
阮轻湄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里想的只有那名丫鬟的死。
据那丫鬟说,她是花含烟院里侍候的,能在这种时候被自家小姐派到前厅接待贵客,应当是颇有地位的大丫鬟。
所以才更为蹊跷。
她莫名有些担心那位尚未见过面的堂妹萧淼淼。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得先找到他们把萧淼淼藏在了哪里。
躲开耳目,在内宅里一件件搜过了,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萧文景也渐渐猜到了她应该是在找萧淼淼。
“那姑娘被绑在后厨的柴房。”他开口说了沉默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阮轻湄愣了一下。
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话已脱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可是一直在生萧文景的气没理他。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
萧文景仿佛没有注意到,声音和平常没差,“我听说你在这里后,便有派人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阮轻湄微怔了片刻,“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没有必要说。”萧文景道:“我以为你并不会管萧家二房的事,这件事便没有告诉过你。”
他语气平淡无比,阮轻湄听着,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意。
酸的鼻子眼睛都难受。
“所以,你一直有派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保护我?”
她低垂着睫毛,声音声音只是比平时哑了一些,不很明显,萧文景没有听出来。
他“嗯”了一声,并不觉得有什么,随后道:“只是那天你连夜走得太快,幸好我没有去晚。”
闻言,阮轻湄更加不知所措,“所以你那天,并不是碰巧路过?”
“算是。”萧文景如实道:“朝廷在前线的探子查到东羌的人马出没在玉台关一带,形迹可疑,皇帝派我带人来暗中探查具体的情况。”
阮轻湄不禁疑惑,“可你是太子……皇上,如何也不应该一国储君亲自前来才是,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声音越来越小,蓦然想起前些日子朝宴前的一晚,这人撒着酒疯全无形象地坐在听云小筑的院墙上,还摔了下来。
皇宫,好像向来和人情冷暖无关。
她没有再说,只是问,“所以你突然来这里,是事情处理完了?”
萧文景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那你还……”
“我说我不放心你,你信吗?”他陡然问道,语气是很明显的开玩笑的意味。
这种情况下他能预料到女子会给他一个白眼,说不定会补一句,“我信你个鬼。”
可是并没有。
“我信。”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和平时说话的声音没差。
萧文景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阮轻湄丝毫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萧文景神色有些讪讪,“咳,我开玩笑的。”
他毕竟不会骗她。
可能会隐瞒一些事情,但绝不会睁着眼说假话。
阮轻湄点了点头,丝毫不显得意外。
“这样啊。”她垂着眸自语了一句,随后抬头问他,“欺骗我的感情,你预备怎么补偿?”
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萧文景不由咽了咽喉咙,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
“补偿?”
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阮轻湄便已经踮起脚尖,唇瓣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就拿这个做补偿吧。”
她嘴角带笑,转身欲往后厨的方向走去,却陡然间被人拉住了手臂。
那人只是稍稍用力,她就被拉入了对方的怀中。
胸口有些硬硬的,她的鼻尖碰上了他的下颌,有些疼。
“想亲就亲,想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