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端庄婉仪(1 / 1)

对于老船长的这些话,阮轻湄自然半个字都不会信。

她留了个心眼,也没有多问,简单跟船上的众人道谢后,便对萧稚和萧茉茉道:“走吧。”

码头上,早有忠勤伯府的马车乔装在那里侯着。

几乎是阮轻湄她们一下船,便有小厮过来带路。

“三位姑娘,忠勤伯夫人在车里等你们。”

阮轻湄看了一眼那小厮身上的衣着,并不是忠勤伯府的下人衣着,心中不禁存了些许疑惑。

但她暂时没说什么,和萧稚还有萧茉茉二人一起走了过去。

一辆低调简单的马车旁,小厮放好脚凳,示意她们车里说话。

那辆马车虽然简朴,但是很大,足以容纳四个人在里面。

萧娴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袄裙,妇人装扮,戴着幕离。

见萧稚等人上车了,才掀开面前的轻纱,“一路舟车劳顿,苦了你们了。”

她语气轻柔,阮轻湄却听出了一股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酸。

“京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人坐在马车上的软榻上后,阮轻湄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娴摇了摇头,“京城里倒没什么,就是此次湖州一事皆已通报到京都,陛下颇为震怒,伯爷……”

“伯爷说,这种时候不能……不能拿忠勤伯府的安危做堵住……”萧娴说着,面色愈加羞愧,一时哽咽着不能出声。

阮轻湄点了点头,这也就能说得通刚才为什么那小厮身穿的不是忠勤伯府的衣饰了。

“长姐既已嫁入忠勤伯府,自当万事以夫家为先。”阮轻湄淡声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萧稚和萧茉茉愣了一下,也忙道:“是我们给长姐添麻烦了!”

萧娴看着两人这般懂事,心中的羞愧之感愈发浓重,“都是长姐没用,便是生下了南哥儿,在这府中也没什么话语权,才让你们姐妹在危难之时都不能投身以靠。”

虽然大家心中都没有怪罪萧娴的意思,但是听了这样的话,胸中难免会有些许难受。

“姐,那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萧娴忙摇了摇头,“这怎么会!不至于连个去处都没有。眼下府里暂且不能回,我在城南有一处宅子,你们可以暂且先住在那里,我会让府上的侍卫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

“还有一事,伯爷让我务必要问你们,湖州太守夜宴上的事情,到底和萧家有没有关系?”萧娴问的是阮轻湄,她不由自主地握上了阮轻湄的手腕,神情严肃又满含担忧。

阮轻湄摇了摇头。

一旁的萧稚和萧茉茉则都有些心虚,不敢回答也不敢对上视线。

所幸萧娴的全副精力都在阮轻湄身上,也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异样。

见阮轻湄摇头,萧娴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哭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这几日里可真是快要把我吓死了,既然和萧家无关,朝廷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就不用如此这边有家不能回了!”

阮轻湄微微颔首,嘴角牵出一抹轻笑。

即便这件事和萧家有关系,她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关系斩断。

马蹄哒哒,约莫过了两三刻钟,已经到了城南的别院。

送萧稚一行人到了这里后,萧娴又叮嘱了几句,便重新驱车回了忠勤伯府。

时值正午,别院中的下人刚好已经准备了午饭。

“你……你要走了吗?”

注意到阮轻湄始终没有去净手更衣的打算,萧稚心中约莫明白了什么,不禁问出声。

阮轻湄点了点头。

时间不能拖延,她是不想让萧娴担心才又一同来了别院。

而此刻雷啁寨的船还在码头上等候着。

“用完午饭再走不行吗?”萧稚继续问道。

阮轻湄摇了摇头,“时间紧迫,我晚一分去,萧父萧母就多一分危险。至于午饭,可以在船上解决。”

她都这么说了,萧稚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那……湖州的事情解决之后呢?你还会回来吗?”

“现在还不知道。”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吧……”阮轻湄轻叹着出声,随后勾了勾唇,揶揄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萧稚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涌了出来。

泪珠蓄在眼眶,欲掉未掉。

那一刻阮轻湄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预想中的情况是,小姑娘愤愤地回她一句,“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舍不得你”……

可是她哭得好可怜。

“对!我就是舍不得你!你能不走吗?”

阮轻湄呼吸微滞。

“你要听话。”

她冲萧稚笑了笑,然后又看了萧茉茉一眼,“我走了。”

萧稚站在院子里,看着阮轻湄的背影越走越远,内心有一万个渴望想要上前拉住她,不管怎样,只要她能答应不走、答应还会回来……

只要这样就好。

可最终她也只是站在原地,一言未再发。

阮轻湄能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但她只能选择无视,不回头。

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她是真的萧纯就好了。可惜,她不是。

她和萧稚、萧父萧母、还有萧娴他们,大概真的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阮轻湄深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外面等候着的马车。

马车缓缓向远处驶去,方向却不是朝着码头。

……

祁侯府。

“侯爷,外面有一位姑娘,说要见您!”府上的管事在书房外高声禀报。

书房内,执着一卷古书的祁颂年闻声头也未抬,“侯府外什么闲杂人等都可以流连了吗?”

这话不含冷意,听的人却是怕极。

正要点头称“是”然后去赶人,然而管事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位姑娘说,公子曾允诺过她,若在这京都之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尽可以找您帮忙。”

祁颂年捏着书的指骨明显一顿,他不是轻易允诺的人。

书房外的管事心中还在疑惑侯爷怎么没声了、疑惑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的时候,书房门突然被打开——

随后,他便看到一身石绿色锦袍的少年侯爷匆匆往府门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