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宫中秘辛(1 / 1)

海上一路还算风平浪静,翌日午时,阮轻湄赶回了湖州。

锦官城内此刻已经是戒备森严,因为太守查了这么些日子,却还没有查到疑犯的踪迹,可谓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上面又催得紧。

朝廷上面逼花太守,花太守便只能来逼萧家。

虽然到如今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利用太守的职权略施点点小惩发泄恨意还是可以的。

花含烟死了,死在闺房,被人割断了脖子。

想想那天在女儿的闺房看到的惨状,花太守便一阵悲从中来,随之而来的是对萧家的满腔恨意。

他心里有股直觉,那是属于做父亲的直觉,他的烟儿就是被萧乾朗杀死的!

他的烟儿那么好,除了萧家、除了萧乾朗,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对烟儿下如此狠手!

“萧家那边没有动静了吗?”书房里,花太守阴恻恻地问身旁的属下。

那下属躬身回道:“一直没有过了。”

最初是昨夜里,将近凌晨,萧家那边闹了起来,说是府中的夫人忧思成疾患了病昏迷了过去,要请大夫去看。

太守自然拦下了,他甚至心里想着最好闹出人命。

他的烟儿死了,萧家不能没有人陪葬!

而后卯时、巳时都差人来过,甚至变成了低声下气的求情。

可现在都已经快要到达未时了,萧家的人像是没了声响。

莫不是人死了?

花太守挥了挥袖子,从鼻腔里冒出一声冷哼,“备车马,本官要过去看看。”

“是!”

湖州、萧府。

周氏的卧房里,此刻正围了一堆人。

一位身着烟灰色袄裙,气质清冷的女子坐在床边,把脉施针。

她有条不紊,动作不疾不徐,房内其他人的焦躁不安不知不觉中就被抚平了。

好像有她在,就什么也不用怕。

“纯儿,怎么样了?”

见她缓缓收了针,白氏在一旁轻声问道。

阮轻湄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再睡一会儿就能醒来。”

萧中宣闻言,心中那块紧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喜极含泣,“纯丫头!多亏有你!多亏有你!”

萧中天和白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原本还有点埋怨女儿一声不吭地就又回了湖州,可如今也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埋怨多一些。

“纯儿,此去京都路上可顺利?你的妹妹们都安顿好了吗?”

对于前一个问题,阮轻湄选择睁着眼说瞎话,偏偏她眉眼真挚得很。

“当然了,非常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地赶回来啊。”

白氏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宽慰了几分,“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那稚儿和茉茉她们……”

“她们现如今都已在京城中安顿好了,有很多人护着她们的安全,娘亲大可放心。”阮轻湄安抚着说道,这些话并没有说假。

果然,听闻女儿们都已安全,房内的三人都彻底安下了心。

“老爷,门外有太守的马车!说是过来慰问一下府上的夫人!”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萧中宣眉毛狠狠皱起,“那个老匹夫,他怕是想来看夫人死了没有!”

“就说不方便!”萧中宣吩咐下人道。

他才不想请花太守进来然后跟对方虚与委蛇,恶心!

“看来本官来的不是时候啊……”

下一瞬,便有人的脚步声在外房里响起。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穿着一身官服,身边带着侍卫的花太守理了理帽冠,而后才将目光徐徐投向屋内的那一群人。

萧中宣没想到这个老匹夫竟然能硬闯进来,心里窝火,“内子感染了寒疾,怕过了病气给太守您,大人勿怪。”

花太守也不在乎萧中宣冷硬的语气,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注视在那一抹烟灰色的身影上。

萧家的……二女儿?

她不是回京都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想起三五日前,城中守备灰溜溜赶回来禀报的事情,花太守看向阮轻湄的目光暗含了一丝戒备。

这个女子……很有古怪。

听说她一手用毒之术出神入化,那么相比之下,用医术治好周氏,问题也不会大。

太守的目光瞥了一眼靠坐在榻上的周氏,虽然仍旧未曾醒来,但是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显然跟重病沾不上边儿。

“本官怎会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太守既客气又虚假地对萧中宣回了一句,随后目光再次转向阮轻湄。

“贵夫人的病,是萧家二丫头治好的吧?”

上次派了那么多人,却还是让三个小丫头片子逃掉了,他一直耿耿于怀。

若不是萧家勾结外贼的证据还未找到,他早已能用潜逃的名头治萧家一个罪加一等!

花太守心里想什么,阮轻湄稍稍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出来。

“不错,正是民女。”

忽视掉萧父萧母暗中递过来的“不要说”的眼神,阮轻湄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萧父萧母心里都急坏了,想着纯儿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气高,不是所有时候都能沉得住气。

花太守心中却因此高兴,他想,这个萧纯也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啊,一定是守备司的那群人失职办砸了事情,才故意把这小丫头片子说得厉害非常。

“原来如此,正巧我府上一个夫人咳疾多年未愈,萧小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医术,本官着实佩服。所以,烦请小姐随下官去一趟太守府,为我那可怜的夫人诊一诊脉。”

屋内的众人都听明白了,太守不是询问,他说的是通知。

“不过是小孩子家学些皮毛,怎能用在太守夫人的千金之躯上,大人莫要折煞小女了!”白氏的声音虽柔弱,此刻却带着几分刚烈。

“母亲,无碍。”阮轻湄忍不住出声安抚,“只是看诊而已,太守敢如此光明正大把我接走,便断不会让我出什么事情。”

后面的话她是附在白氏耳边小声说的。

白氏愣住,“真,真的?”

阮轻湄笑了,“当然是真的!”

假的!

且不说如今民心所向,萧家已然被暗指为了逆贼,即便还没有确切的证据,靠着这几天太守府的卖力“宣传”,百姓对萧家早已是恨极怒极,便是她在太守府死了,百姓也只会拍手称快。

二则,是民不与官斗。萧家根本抗衡不过一州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