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定民心,皇宫里传出去的消息是太子已经无碍。
与此同时,还昭告了另一个消息,太子殿下将于七日后大婚,迎娶之人,乃是翰林学士萧中天的二女儿。
这萧家的二小姐也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行了什么善,居然能嫁入皇室,还是当朝太子的正妃!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些达官贵人家里,也是炸开了锅。
消息传到媚香坊时,阮骊歌正在海棠斋。
当晚她便去找了卫衔。
“所以说,太子的伤情其实并没有好转?”
冷风顺着开了一道缝的窗牖灌进来,房内烛火摇曳。
卫衔点了点头,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这件事你莫要与旁人说。”
他早已把骊歌视作她的妻,因此告诉她这些时也比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阮骊歌低着头,乖巧地应声,“我自然不会乱说。”
她心里百转千回。
若真如卫衔所说,阮轻湄嫁过去,无异是守活寡,甚至还要陪葬。
怕是世人都看不清,这桩任何一个女子都艳羡的婚事,背地里其实如此可怜可悲。
阮骊歌心头的那抹不舒服突然就缓缓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骊歌,我这边还有一些公务要忙,没办法陪你。等过几日后,我再去媚香坊寻你。”
阮骊歌闻言,回过神来,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我让轿夫送你回去。”
坐在永安侯府的马车里,阮骊歌盯着前面的微微晃动的帘子,掌心微微攥紧。
若是太子死了,唇亡齿寒,永安侯府还能独存吗?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必须得留意发展新的靠山了。阮骊歌想。
……
东宫。
与贺长俞看完诊当晚,阮轻湄便休书一封让信鸽送往了玄真观。
“你要的东西。”
宫门外,沈落白手里挑着个布包,微微笑着说道。
阮轻湄愣了一下,迅速接过布包,“怎么是你来送?”
“见到我不开心?”
“你觉得呢?”阮轻湄冷哼了一声。
“……听说你不日后便要大婚了?”
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沈落白突然出声问道。
“是。”阮轻湄丝毫不回避地点了点头。
“跟一个救不活的病秧子?”
阮轻湄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随后抬手,毫无预兆地一拳打上了面前这个男人的鼻梁。
沈落白没有防备,生生挨了这一下,有些意外。
“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病秧子,就不只是揍你一拳这么简单了。”
她从怀中抽出一方锦帕,擦着手背沾上的鲜血,语气冷得骇人,也嫌恶得骇人。
说完这一句话,阮轻湄转身就走。
沈落白看着她的背影,指腹擦过鼻尖,有些发愣。
阮轻湄刚到东宫,远远地便看见长廊旁,那一身黑色锦衣的太子殿下半蹲在长廊旁,伸手逗着猫。
她盯着他俊美的侧脸,以及微微勾起的唇畔,呆滞了许久。
还是那被逗弄的猫先发现了她的存在,从地上一跃而起便兴奋地朝她扑来。
阮轻湄忙伸手接住了自家的猫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来了?”
贺长俞也终于发现了她,起身轻笑着走上前去。
“怎么手上有血腥味?”原本他只是随意地拉着她的手,突然闻到极淡的血腥味,不禁蹙了下眉。
阮轻湄本就没打算瞒着,“揍了一个混蛋,不是我的血,别担心。”
这些日子她说了许多以前在玄真观的事情,联想到她方才是去见的玄真观中的人,贺长俞很快便猜到她口中的混蛋是谁了。
“人走了?”
“不知道。”阮轻湄摇了摇头。
“你先去净手,我出去一趟。”
阮轻湄忙拉住了他,“你出去干嘛?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不乖乖在床上躺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贺长俞笑道:“别紧张,不打架。”
“那也不许去,而且,我不想再和沈落白那个人有任何牵扯。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所以你也不行。”
贺长俞被那句“我的人”取悦到了,他笑了笑道:“那好吧,阮阮说的话为夫不敢不听。”
阮轻湄真的很容易脸红,她瞪了贺长俞一眼,“孟浪!”
“为夫只对阮阮一人孟浪。”他越发得寸进尺了,偏那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盘旋在她耳边款款缱绻。
“阮阮,夜深了。”
他从身后圈住她,声音充满了暗示意味。
那一瞬间阮轻湄的确被诱惑了,头昏脑涨的,脑子里闪过各种限制级画面。
不过也只是一瞬。
“你现在情况,不能做那种事。”
她语调平淡地陈述完这个事实,随后把圈在自己腰上不安分的那双手扒拉掉,迈步进屋。
贺长俞愣住了,“开,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阮轻湄白了他一眼,“那个药有副作用。”顿了顿,她轻咳了一声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举不起来。”
贺长俞额角抽搐了一下,“……暂时的吧?”
“暂时的。”
兴致最浓时被打断了,还被告知了这样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贺长俞内心虽然已经烦躁值达到了顶峰,但是表面上还是很克制冷静的。
“拓拔婧还在地牢?”
阮轻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个东羌国的圣女。
“她死了。怎么?你突然问起那个女人做什么?”她故意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想哪儿去了?”贺长俞抬手覆额轻笑,“只是一想到那个人是让我只能看不能吃的罪魁祸首,这心里着实气得牙痒。”
“那很可惜,她被双生咒反噬,前天傍晚便死在地牢里了。”
“父皇当时可有为难你?”他心疼地问道。
“那算什么为难。而且,我说了要护着你肯定会做到。”
“阮阮……”
“嗯?”
“你太好了。”他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撒娇。
阮轻湄禁不住咯咯直笑。
贺长俞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欢,“怎么了?有这么好笑?”
“就是想到,在别人眼里,他们的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又冷酷无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他们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面,只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