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皇上欠我一个人情(1 / 1)

水下,他反手将她的两手握住。

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送冬节那日,辨音游戏的那一头是你是不是?”

“是,我临时跟顾词初换了号码。”既然开诚布公,郁墨夜也非常坦白。

“嗯,”男人点点头,“所以,朕当时问她的问题你应该都听到了不是?如果朕非常肯定木雕是她掉的,或者非常肯定不是她掉的,朕为何要问她那个问题?”

郁墨夜一怔。

原来他问她这些,是回答她的问题,回答她的那个“什么叫应该是”。

“这个问题,你完全可以当面问她,为何选择在那样的情况下问?”

“朕不是不确定是她嘛,自然是不会贸然当面相问,而在辨音游戏的时候去问,既能问到朕想问的,又能确保对方不知道是朕。”

郁墨夜听得有些糊涂。

他的意思是,他想跟顾词初确认木雕是不是她掉的,且还让顾词初不知道是谁在跟她确认?

“不是,那个游戏结束不是要分猜对没猜对吗?到时候一对,不就知道是你?”

“嗯,原则上是这样的,”男人点头,“但是,既然朕这样做,定然是有万全之策,换句话说,朕不会让辨音游戏顺利地进行下去,若中途停掉,自然就不用对号码了,也就不知道谁是谁。”

郁墨夜呼吸一滞,想起辨音游戏的紧急停止,是因为庄妃的狗跑进龙吟宫,将内殿搞得一塌糊涂,并将顾词初的扳指翻出来了。

“所以,当日龙吟宫的一切是你安排的?”郁墨夜难以置信。

“不是,”男人摇头否认,“不是朕,朕不会做那种陷自己于被动和绝境的安排,朕另有安排,只不过,朕安排的事还没发生,那件事先发生了。”

“哦。”郁墨夜点点头。

想想也是,那日明显发生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谁呢?

假王德到底是谁的人呢?

关于这些她也不想多想,以她的脑子想也是想不出什么的,而且,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顾词初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顾词初是池轻吗?”犹豫了很久,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亘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问完她就意识到不对,从刚刚的对话来看,她不应该这样问。

所以,当即就换了一个问法。

“你是不是不确定顾词初是不是池轻,所以才问长乐宫里的木雕是不是她掉的?”

从方才他的话来看,她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因为,如果很确定顾词初就是池轻,他做什么要问木雕是不是她掉的,应该非常肯定是她的才对。

郁墨夜不明白的是,难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住在心尖上的女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这不像是这个男人的作风。

“不是。”男人也很快否认了她的问题,“朕是想确认木雕是不是她掉的没错,但并不是想确认她是不是池轻。”

郁墨夜皱眉。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

不过想想也是,掉木雕的人不一定就是木雕的主人。

是这样理解么。

所以,池轻另有其人?

“那么谁是池轻,她现在人在哪里?”

郁墨夜再次望进男人的眼底。

男人略略垂眸,未语。

浓密纤长的睫毛也尽数遮去凤目中的所有情绪。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

郁墨夜知道,他是不愿意说。

弯了弯唇,郁墨夜刚想说算了,男人却又缓缓抬起了头,“总之,朕跟顾词初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虽然朕护她周全,虽然朕知道她有声音恐惧,但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似是有难言之隐,然后问她:“你信朕吗?”

郁墨夜怔了怔。

这是转移话题吗?

“信。”她说。

关于这一点,她是真的信。

前面是太多的事儿凑在了一起,她才陷入到误会里不能自拔。

其实,细细一想,若他真的跟顾词初那种关系,怎会在天明寨的时候,在顾词初同在的情况下,将她留在自己的房里要她。

还有,顾词初也在四王府,他又怎么会在顾词初的眼皮底下,常常夜入王府跟她纠缠?

相爱的人应该会很在意对方的感受不是吗?又怎会去赤白白地伤害对方?

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斩钉截铁地说“信”,男人稍显激动。

水下一直裹着她手背的手骤然用力握了握,“你真的信?”

郁墨夜怔怔点头,有些失神。

她是信,只是,为何心里还是那般不是滋味呢?

下颚忽的一重,她回过神来。

是男人的大手又自水中拿出捏在她的下巴上。

“现在轮到朕问你了。”

郁墨夜看着他,“什么?”

“朕记得问过你几次,有谁知道你是女人?你为何从来都未告诉朕,老五也知道?”

郁墨夜愣住。

他如何知道?

忽然想起梁子跟她说的,那日在桥洞下面,郁临旋与他同时寻到了那里。

两人还无声对峙了很久。

心细如他,洞若观火如他,所以知道了是么。

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还绞着气,又加上对上男人明显不悦的眉眼,郁墨夜当即开了口。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池轻是谁吗?”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瞳孔一敛,与此同时,落在她下巴上的大手也是重了几分。

“这是两码事!如何能相提并论?”

睨着男人的反应,明显跟刚刚截然不同的反应,郁墨夜也恼了。

凭什么他隐瞒她、不告诉她,就可以,而轮到她,就不行?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你可以心里装着一个女人,然后又理所当然地跟我做那男女之事?我为何就不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朕做那男女之事,心里也装着另一个男人是吗?”

急剧转冷的声音一字一句落下,捏着她下巴的五指更是骤然用力,痛得郁墨夜皱了眉。

郁墨夜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不是他说“朕可以解释”的吗?

明明应该他解释,为何变成了质问?

而且,是她的表达有问题吗,还是他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明明她想说的是不公平,同样的事情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这不公平。

为何他会理解成,她的身体跟他做着苟且之事,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她的沉默让男人误以为是她的倔强,五指再次用力,“哑了?朕在问你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要碎了,心里的伤又一点一点炸开,她愤愤地看着他。

换个角度想,他会这样误会她,是不是也正说明了,他本就是心里装着池轻,却跟她行着苟且之事呢?

人通常都是如此,自己会怎样,才会觉得别人也会怎样。

“我没有!”她艰难开口。

并不是怕他误会,她只是实话实说。

她本来就没有。

“那你为何不告诉朕?朕不止问过你一次,换句话说,朕给过你几次机会,你为何都隐瞒朕?”

“为了他的安全。”

“安全?”男人忽然笑了。

低低笑。

笑得声音越发的沙哑,笑得原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森白一片,“怕朕对他不利?”

郁墨夜没有做声,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她的确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看来,是朕小瞧了你。”

还以为他将她看得透透彻彻,还以为她一心一意从来只为他。

却原来,她会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的安全,而选择隐瞒他、欺骗他。

且他根本就没有对那个男人不利,是她将他当成了那个男人的假想敌。

一向心思浅薄、大大咧咧的人,竟然会考虑那么多。

只有真心在乎的人,才会考虑那么多吧?

好比他这段时日。

他这辈子都没这般去为一个人考虑过。

他找她,发了疯一般的找她,好不容易找到她,他完全可以对她用强。

他是帝王,强制她回去,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但是,他没有。

他不愿,不愿强迫于她,不愿再看到她受伤。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耐心。

他宁愿等,宁愿做戏,宁愿事无巨细都替她考虑得周周全全。

从不与人解释的他,甚至试图跟她解释。

她呢?

他对她做的这些,她却对着另一个男人在做。

那若有朝一日,他跟那个男人真的站在生死对决的立场,她又会选择帮谁?

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他心里有数。

到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是他不好,是他对那个男人不利?

苍哑地笑,他凝着她。

“说,他几时知道你是女人的?又是如何知道你是女人的?”

郁墨夜不可理喻地看着他。

“这重要吗?你不是也告诉樊篱了我是女人?”

“樊篱跟他不一样!”男人沉声。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男人吗?而且,至少郁临旋还是我的弟弟,樊篱只是一个外人。”

男人的脸色越发阴沉得厉害,他咬牙,声音从牙缝中出来:“所以,是你自己主动告诉他的,你是女人?”

“不是,”郁墨夜知道如果此时说是,只会换来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的变本加厉,遂当即否认,实事求是道,“是他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