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1)

周答应被按在了床榻上,江弦歌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皇后身上:

“查,三日内,朕要知道结果。”

他又说:“之前为周答应请平安脉的太医,杖毙。”

魏听雪下意识地看向周答应,她依旧低着头,身子似乎有片刻僵硬,又似乎没有。

她隐晦地看向男人,瞥见男人眼底的冷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于皇室来说,太医连后妃有孕都诊断不出,便是无用。

无用之人,自然没有留着的用处了。

皇后素来稳重,此时也丝毫没有惊讶异样,正色应下:“臣妾遵旨。”

她从皇后身上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某处,眸色微微凝滞。

她秉着呼吸,不着痕迹地又看过去,良妃的神色徐徐落入眸子中。

良妃微蹙着细眉,夹杂着一丝担忧和伤心,本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结合她的身份,和今儿的日子,这副神色似乎有些平静。

一种怪异的情绪充斥在魏听雪心中,她惊疑地看了眼良妃,又立刻收回眼神。

她压下心底不安的揣测。

无论是有人在她生辰宴上闹出此事打她的脸,还是她堂妹小产,良妃都不应该如此平静才对。

月影倒映在瓦片上,魏听雪和落霞回到印雅阁后,仍觉得心有余悸。

圣上在说完那一番话后,就径直离开,之后皇后彻查此事,她们在乾清宫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得以回宫,不仅如此,其间皇后还派人搜查了后宫。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夜色浓郁得似化不开,红烛印在楹窗上,透着暖暖的光,落霞拿着剪刀剪了截烛线,将灯罩盖上,殿内暖暗了些。

她看向也未入睡的魏听雪,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问:

“主子,今日这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她被周答应的模样吓到,脑子里乱成一片,现在才恍然想起,在周答应还未到乾清宫时,魏听雪姐姐就吩咐她注意周答应的状态。

魏听雪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魏听雪轻摇头:“我瞧着她请安时神色不对,才记在了心上,谁能想到……”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女子小产,可在见她还是害怕。

她想过,如果周答应当真是有孕,怕是怀得也不踏实,却没有想到这日来得这么快。

魏听雪拧了下眉,细细回想今日乾清宫的情形。

她忽然看向落霞:“纯嫔是不是许久没有消息了?”

她还记得那日陈贵人特意说,纯嫔身子痊愈,隔日就能去向皇后请安,可离那日已过去半月之久,她依旧未见到纯嫔的身影。

落霞一顿:“主子若是不说,我都要将她忘了。”

不过,她撇了撇嘴,有些疑惑:“主子怎么突然提起了她?”

魏听雪抿唇,没有回答,她只是忽然想起,对于后宫小产的妃嫔,而圣上的态度似乎差别太大了。

乾坤宫

江弦歌手持笔墨,却久久未动。

殿内灯火通明,却万分寂静,王忠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过了许久,江弦歌忽然出声:“朕是不是不该依着她?”

后宫中,他自然不会不放人,周答应疑似有孕一事,他也早早就得知了。

周答应隐瞒真相,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腹中胎儿,对于此,江弦歌自然不会苛责,甚至他还提供了一些帮助。

后妃腹中的胎儿,也是他血脉,他自然极其看重。

若非如此,周答应有孕近一月,怎会瞒天过海?

只是,江弦歌没有料到,即使她这么小心,还是让人得了消息,最后一无所知地落了胎。

王忠低下头:“皇上也是爱子心切。”

江弦歌摇了摇头。

祖训总是有迹可循的,隐瞒不报对腹中胎儿明显弊大于利,若是瞒得好尚可,不然就是周答应今日的下场。

他平静地说:“从今日开始,后宫请平安脉的时间改为三日一次。”

既然已经犯了错,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不能一错再错。

他眼底滑过一丝惋惜,似还有些难过,不过这些情绪被他隐藏得很好,他捏了捏额头,最后说:

“让太医好好照顾周答应吧。”

王忠迟疑地问了一句话:“那这凶手……”

他这句话刚落地,就觉得殿内愈发冷了些,御案前的男人眸色如覆霜雪,他说:“此事交给皇后处理。”

许是他这句话太过平静,反而让王忠心底越发冷凉,如坠寒冰。

周答应是被仪仗抬回凝华楼的,勒月的泪似乎都要哭尽了,可她躺在床上却一动不动。

她只是睁着眸子,怔怔地看着床顶。

勒月被她吓得够呛,跪在床边,干涩着声音:“是奴婢不够小心,求主子责罚!”

不知过了多久,周答应终于有了反应:“怪你作甚。”

“是我想岔了,如今这结果,能怪得了谁?”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她从嗓子里逼出来的笑,一边笑,一边说:

“她好狠的心,好狠……”

勒月被她吓得脸色惨白:“主子,你不要吓奴婢啊!”

她没听懂主子的话,什么叫她好狠的心?

主子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周答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听着勒月的哭声,她勾着唇角,牵强地扯了扯。

可笑,她还曾经笑姐姐蠢。

她自己又比姐姐好到哪里去?

在这后宫,谈什么姐妹情深?

是她傻了,竟天真地相信了那所谓的一族同出。

她自认谨慎小心,入口的东西必是经过亲信之手才会入口,这满后宫,能无声无息地让她中招的人,还能有谁呢?

她小产一事,明明误食大量寒性药物,竟找不出丝毫证据和线索。

这般毫无破绽,却让她确定了凶手。

毕竟,她那些所谓的亲信,不过都是周家的人。

既是周家的人,那……自然就是良妃的人。

周答应忽然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身子都轻轻颤抖。

勒月吓得抱紧她,拼命摇头:“主子,您不要这样!奴婢求您了!主子——”

她咬着牙说:“便是再无子嗣,主子难道不为逝去的小皇子报仇吗!”

“求您了!主子,求您不要这样!”

周答应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