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侯爷去道观里听讲道去了。”下人的回答让温情有些无奈,自从四夫人的丧事之后,侯爷像是换了一个人,喜欢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经常去郊外的道观。
既然找不到侯爷,她便准备去找温少英。
“小姐。”只是那下人却突然叫住了她。
“嗯?”
“侯爷说,侯府中的事情小姐做主便是,不需要请示他的意见。”
这一句话,算是侯爷将全部的权利都交给了温情,温情嘴角上扬,道了一声谢,就像她给温少英说的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不谦虚有礼。
不过平阳侯这句话也算是提醒了温情,她貌似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
温少英现在已经搬进了距离平阳侯住处不远的地方,温情很快就到了。
“小姐。”
“少爷在里面吗?”
“少爷正在书房。”
温情直接去了书房,敲了敲门。
“请进。”
温情进去之后发现温少英正在读关于政治的书,便开始打趣他,“看来少英哥哥是准备进攻政坛了。”
温少英以为是下人,便没有在意,再听这话,也只有温情能够说得出来,便合住了书,“我当是谁才敢如此打趣我,原来是情儿。”
他站起了身,与温情一起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看你今日并非刻意来找我的吧?”
温情吐了吐舌头,“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我本是去找侯爷,下人却说他去道观了,我想着顺便来你这里看看。”
温少英有些幽怨,“原来只是顺道啊。”在侯府中,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你说你都已经是侯府继承人了,还如此简朴,再怎么说也该调配几个丫鬟小斯啊。”他的身边只有刚开始伺候四夫人的几个丫鬟下人。
温少英笑了,“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身边只有安宁安静两个丫头吗?”
两人打趣了一会,温情这才说到正事,“我刚才去找侯爷的时候并未找到他,下人倒是转告了一句他的话。”
“哦?什么话?”
“侯爷说府中一切事情我做主便好,不需要请示他。”
“哦?你有什么想法?”温少英看她有些发亮的眼神便知道她有什么想法。
温情笑得贼兮兮的,“让大夫人他们逍遥了那么久,是不是该请他们出去了?”
一说到大夫人,温少英也突然记了起来,自从侯爷喜欢上去道观之后,似乎他们就乖了许多。“你这样说我倒是记起来了,这些天太忙,竟然将他们忘记了,按你所说,该如何办?”
“如何办?”温情冷笑,“我不会将他们如何,只需让他们去乡下种田罢了。”她想了一下,“将她们身边的丫鬟小斯都遣散了,那些平日里劣迹斑斑的家伙都扔出去,哦,对了,将金莲留给我。”
“金莲?”温情便将金莲与她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倒是没有想到那么糊涂的主子身边也有如此仁义的丫鬟,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两人一番讨论很快就落在行动上,当天大夫人母子便被打发到了乡下去种田,而他们身边的丫鬟都遣散了,除了一般丫鬟小斯,那些有前科的都卖了出去,那种人留在身边谁也放心不了。
只是让众人都奇怪的是温情竟然将金莲留了下来,金莲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大夫人一切事情的帮凶,温情竟将她留了下来,而且对她也如安宁安静一般,倒是让他们惊讶了许久。这样更让他们坚定温情温少雄是仁义的主子,温情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但也没有多言明。
“好久不见。”温情看向周渊见,多日不见,他还如从前。
“好久不见。”周渊见见她如此消瘦,有些心疼,“你看你,怎么消瘦得如此厉害?”
温情别过了头,垂着头,下巴抵在锁骨上,“也还一般。”两人聊了一会,温情突然提出了一个让周渊见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怎么看待大家族之间的友谊?”她现在已经有些迷茫了,大家族之间到底有没有友谊,如果没有,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如果有,为何哪怕是亲人之间也是如此的勾心斗角,她累了,真的很累。
周渊见自然也听了一些关于侯府中的传言,也自然知道温情所说为何。
“你只要知道坚持本心便是。”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你只要记着真心对你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真心对你,虚情假意的人,不论你怎么样对他,他都不会真心,所以不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一定不要丢了自己。”
“谢谢你。”
大夫人温少雄被送到了乡村去种田,平阳侯又经常不在府中,偌大的平阳侯显得有些空荡。
“现在突然感觉平阳侯府有些寂寥。”闲来无事,温情领着安宁安静四处转悠,安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寂寥吗?”温情环视了一圈周围,果真空旷的很。
“安宁,你还记得大夫人被吓之时说的那些话吗?”温情突然记起了大夫人那个时候说的话。
“大夫人说的话?”安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哪句话呢?哦,对了,是不是说……是不是说二夫人逃出去之后……之后……”安宁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难道该说二夫人出去之后与山野村夫生了两个孩子吗?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怎么可能逃得过温情的眼,“是的,我想着要不要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温情现在心中也非常矛盾,若是将他们两人接回来,要怎么给别人说,难不成说是她娘亲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吗?而且她自己心里这一关能过去吗?
温情就在这个问题里面沉沦了下去,不管吃饭还是睡觉都想着这一个问题,温少英一眼便看出来她心中有事,“情儿,你心中可是有事?”
“啊?啊!”温情猛地被人一惊,手中的筷子在饭碗中一翘,翘翻了一筷子米饭,蹦跶的哪里都是,更是蹦了对面的温少英一脸。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吓坏了,忙拿着锦帕给温少英抖索身上的米粒,温情也惊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温少英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脖子上沾着一粒米饭,恰好那米粒被菜汁浇过,透着绿色,他的脸上净是绿点。
温少英有些无奈,“被你整成这样,有那么好笑么?”
温情狂点头,一手指着他的脸,一手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喊着笑破了肚子。
温情不说别人或许紧张还未发现,她这么一说,丫鬟们也发现了好笑之处,捂着嘴偷笑。
这一插曲恰好缓解了温情的忧思,重又坐下,她开腔了,屏退了左右,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苦恼地撑着下巴,“府中人员稀少,总感觉有些寂寥,可让我将他们接回来我又觉得心中尴尬,我到底该怎么办嘛!”狂摇着脑袋,她有些接近神经质了,日思夜想得都是这件事。
温少英思考了一会,“把他们接回来吧。”
“啊?”温情很是不可置信,“将他们接回来?”
“嗯。”温少英重重点了点头,“他们毕竟是你母亲的血脉,若是流落在外,你定然心里也不会好受。”
温情干脆趴在了饭桌上,下巴垫着胳膊,“要把他们接回来吗?”
经过一夜的思考,温情终于决定要将他们接回来了。
派人打听了一番,听闻此刻他们都在云鹤书院念书,温情便决定亲自去,“也好最先一步看看他们,否则将他们接回来心理上却又接受不了。”温情这样对自己说道。本不准备坐轿子去,无奈温少英说了,要么坐轿子去,要么就不让她去,温情只好妥协。
舒玉儿跑的真够远的,早上出发,直到中午时分才赶到了云鹤学院,一路颠簸,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温情是被安宁安静从轿子上拽下来的,揉捏着肩膀,温情只觉得整个人的魂都被要颠散了。
安宁边帮她捏着肩膀边埋怨,“小姐千金之躯,本应在府中好好歇息,奴婢与安静来便是了,何苦如此遭罪。”
温情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好反驳,只能嘿嘿傻笑。
知道是平阳侯府鼎鼎有名的温情温小姐来访,云鹤书院的院长亲自出来相迎,温情与他打着哈哈,一路进了招待客人的大厅,院长早已经命厨子备好了饭菜,只可惜温情心中惦记着温月温翔,哪里有闲心与他吃饭,但盛情难却,只能胡乱地吃了几口。
“温小姐可是吃不习惯?”在院长看来,温情是平阳侯之宠爱,自然无比尊崇,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哪里是他这乡村小野可比拟的。
温情知道他误会了,便说明了来意。
“温月温翔?”院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可是温二之子女?”
温情点了点头,“不知可否让他们出来,我想见见他们。”
“自然可以,只是……”院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事,院长但说无妨。”温情忙说道,她今日来便是要将温月温翔接回去,不管是什么条件她都会尽量满足他的。
院长舒展了眉头,叹了一口气,“我见他们可怜收留了他们,只是我这书院也并非是收留所,便让他们做一些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