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族大会(1 / 1)

农家小甜媳 妖妖 3116 字 3个月前

等了几日,就在田甜的心不住地往下沉的时候,金银花登门了。而郑大屁股则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显然,杨家那边退缩了。花大娘替她热情招待了金媒婆。

男女方都是再婚,不必风光大办,一个想尽快娶,一个想尽快嫁,双方都有意识地在年前办妥这事。一合拍,双方就开始忙碌起来了。田甜没有长辈,也不知道该置办些什么,好在有花大娘给她搭把手,忙前忙后地为她张罗。

成亲最是费银钱,田甜没有娘家为其置办嫁妆,而自身又没什么家底,刚置办了几样便捉襟见肘。亏得林云山对她上心,早早便送来几贯钱交与花大娘。此事还常被花大娘拿来打趣田甜,也因此,她对林云山更多了两分好感。

可惜,好事难成双,没多久,便有人来通知田甜去开宗族大会。去之前,宗族大会为哪般,田甜心中已有成算。无非就是她改嫁后毛毛和房屋田产的处理罢了。

关于田甜家田产房产的事,林云山也略有耳闻。但此事,纵然林云山有心,他也插不上手。

花家宗祠前一块平整的晒场,此刻围满了人,毛毛一脸紧张地拽着田甜的衣角。而张桃花则一脸得意地看着田甜。

田甜懒得理会她,握着小家伙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安慰他别怕。

下坡屯五六十户人家,李氏一族虽称不上最大的一族,但别人也不敢小觑。九太公李德全是个慈祥的老人,亦是李氏族人的族长,曾是个秀才,如今年过七旬,身体仍旧健朗,这岁数,放眼全国,也是难得的高寿。

此刻他坐在主位上,道,“田氏,说说吧,你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

张桃花瞄了她一眼,伏低身子说道,“九太公,她聘礼都收了人家的了,还装傻呢。”

九太公没理会他,沉声问,“你真打算改嫁?”

这话她还真不好答,回答是的话,感觉她上赶着扒拉男人一样,但事实上,她昨儿已从金媒婆那得了准信。于是,她沉默了。

九太公叹了口气,她还这么年轻,他们李氏族人也不好拦着不让人家再嫁,让人家守几十年的活寡,只是……

“你要改嫁也可以,毛毛就跟着铁柱一家子过吧,畔田角那几亩地和房子都暂时由他大伯帮管着,待毛毛长大后再还与他。”

张桃花一听还要养个拖油瓶,急了。

毛毛一听要跟大伯母一起住,小脸煞白,眼眶却红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紧紧捉着田甜的衣摆,生怕他一放手,她就不见了。

“毛毛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田甜抱紧了小家伙,直视九太公,冷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张桃花一喜。而李氏一族其他的长辈就急了。“什么?要带着铁蛋的血脉一起改嫁?!”尽管李铁蛋生前不靠谱,但毛毛好歹也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们哪里肯让毛毛离开他们的眼皮底下?自古人心易变,现在的田甜看着是个好的,以后呢,谁知道呢。

“你走我们不拦你,但若想带走李家的血脉,这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哇哇,我要娘,我不要和娘分开,呜呜——”小家伙扯开嗓门,哭得昏天暗地。

田甜心一紧,这里的风气与唐朝相似,并不限制寡妇改嫁,但她想带着儿子改嫁,却有一定难度。房产地产她估计是带不走了,她也想过卖掉,但听到闲言得知她要改嫁消息的,根本就不敢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尽管心中不舍,但她对这身外之物也还算看得开,她还年轻,又有手有脚的,努力点,不愁没安身立命之本。

不过,人就是他妈的复杂,尽管心中这般安慰自己,但她心中就是不甘!毛毛作为李家的子孙,连自己的财产都要拱手让人,太没道理了。

她让小家伙靠在她怀中,手轻轻拍着安抚,“九叔公,你摸着良心问问,谁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的孩子好?你信李铁柱和张桃花两人,我可不敢把毛毛交给他大伯父大伯母。想必你也知道,一直以来,张桃花夫妇对孩子不是打就是骂,张桃花对她孩子尚且如此,何况非她亲生的毛毛?九叔公,你们若真心为这孩子好,就把他交给我养吧,我是他亲娘,难道还会薄待他么?现在你们也知道了,我嫁得不远,就嫁与咱们同村的林云山,毛毛仍旧生活在你们眼皮底下,你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九太公看着李铁柱夫妇沉吟,李铁柱还好,张桃花却沉不住气了,站出来,叉起腰,手指指着田甜骂道,“老娘教育孩子,还由不得你这贱人说三道四!”

“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不分轻重地打骂?”田甜意有所指地往她身后的小女儿身上瞟了几眼。

李氏族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看到那个瑟缩成一团的女孩那脸上红肿的鞭痕,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呢,幸亏只是红肿,没有破相。

九太公若有所思。

张桃花脸上挂不住,胀红了脸道,“棒棍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哪家不是这样教孩子的,不打她不长记性!”

这理由也忒牵强了,尽管他们也不赞成如此待孩子,但那孩子毕竟是别人家的,他们也不好置喙。

田甜见她竟然诌了句文的,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田甜不知道,这些话是张桃花她公公还在时经常念叨的,一来二去的,就被张桃花捡了起来。“九太公,你也看到了,他的孩子不心疼是他的事,反正毛毛我是舍不得让他这样教育的。”

我呸,要不是看在那几亩薄田的份上,你当我稀罕再养个小鬼来吃白食啊?张桃花暗中啐了句。

“你们怎么看?”九太公问李氏家族的几个老人。

“但凭九叔九叔公九爷爷做主。”

李铁柱夫妇是不适合养毛毛的了,九太公抬头。“富贵,有才也算得上是毛毛的半个叔伯,让他把毛毛领过去养怎么样?毛毛名下那几亩田地也改由有才暂时种几年。”

李富贵吓了一跳,听到这话,心一紧,他早年没生养,年近四十才从族中兄弟那过继了个孩子来养。这孩子就是李有才,说起来,李有才和李铁蛋李铁牛还是亲兄弟来着,只不过李铁蛋他爹是个没甚本事的,生得多却养不活。李有才出生那会,瘦瘦弱弱的,那年又正好闹饥荒,李铁蛋他爹就想把他扔了。李富贵看不过眼,便提出了过继的要求,他爹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但此时让他有才帮人家养儿子,他心里不大乐意。这差事是个棘手的,不轻省,做得好了那是应当的,做得不好,却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那几亩薄田,他还没看进眼里。半大儿子,吃死老子,待毛毛再大点,那几亩地产出的粮食恐怕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沾手呢。

于是,李富贵一脸为难地道,“九叔,你知道有才一家子也有六七口人,地里的活家里的活都压在他们两口子身上,实在是没精力去照顾毛毛了。”

委婉的拒绝,大家都听得出来,接着,九太公又问了几个人,他们都各有各的理由,九太公何尝听不出来这是推托之词,顿时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失望,“罢了罢了,且让田氏养着吧,田地房子也让她一并管着,等毛毛长大,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田甜听了,心中暗喜,总算为这个便宜儿子争取到一点家业了。

眼见着到嘴的肥肉飞了,张桃花有说不出的焦急,她期期艾艾地道,“九太公,你看,毛毛名下的那几亩地是不是由我们这做长辈的帮着保管呢。毕竟他娘嫁给了别人,日后定会有别的孩子,到时她把这田地给了别的孩子怎么办?”

九太公眼一瞪,“你当别人都是你呢?不想养人家的儿子,却想占有人家的田地房子,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好些个人听了,捂着嘴直笑。

田甜她本就打算弃车保帅的,却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想来,李氏族长还算明理,并不像李铁柱张桃花一般胡搅蛮缠。

结果一出,众人便陆续散了,田甜也抱着哭累睡着的小家伙家去了。

张桃花阴沉着脸,李铁柱看不过去了,不耐烦地道,“好啦,那几亩薄田,又没多少产出,没得就没得呗。成天板着个脸,把孩子都吓到了。”

张桃花正一肚子气呢,“哼,你说得倒轻巧,几亩薄田?!敢情你还看不上眼是不是?李铁柱,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太没用,老娘用得着费那么多心思去算计人家孤儿寡母的几亩薄田吗?”

“你这婆娘,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