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便多喝些。”梅香把茶壶放在雨儿的手边,知道她说话轻柔,她试着放柔自己的声音。
“妹妹,国师他不在府中吗?”雨儿柔柔地问了她一句。
梅香无奈,只能问身旁的兰莹:“国师现在何处?”
兰莹每次都能准确知道国师的去处,所以,她已经习惯问她国师在哪里。
“回姑娘,国师早些时候出府,刚刚听说回来了。”兰莹看了一眼雨儿,不大想说,可望了望姑娘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她还是回答了出来。
梅香点了点头,拉着雨儿,一同前往找方泽。
兰莹在他们身后有些诧异,姑娘真的不在意吗?这样子根本看不出姑娘的想法。
方泽已经做好梅香气冲冲赶来的准备。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她愤怒问他时,他该怎么做该怎么说,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人竟然手牵手过来,梅香还没有走近,反而雨儿兴冲冲地赶来。
“主……方……泽哥哥。”雨儿羞涩地看了方泽一眼。
方泽皱眉,观察梅香反应。
见她面色平淡,方泽心不由地低落了起来,她是不在乎吗?还是没有意识到?
方泽对着雨儿点了点头。
雨儿心蹦蹦乱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主子那么近,再近些,她就能牵住主子的手了。
她不由地离他又近了些。
梅香对方泽点了点头,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离开。
方泽一时间有些挫败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下午。
亭子中,梅香接着学煮茶。
雨儿就在一旁,挨着她,说是与她投缘,特别喜欢跟她聊天。
梅香知这句话不是真的。喜欢跟她聊天?雨儿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讲,而她偶尔附和一句。旁人看了,也只觉无趣,更何况身在其中的雨儿本身呢。梅香觉得,她绝对口是心非。梅香的这想法虽然无据可循,可大抵是女子的直觉。雨儿她并不喜欢她。
娘亲在这一方面就很厉害。她也隐隐约约猜出她的目的。她这是在让她知难而退?
梅香想告知她,她大可不必如此。她本就是要走之人。
“口渴吗?”梅香递给她一杯茶水。
雨儿接到,喝了一口。她捧着茶杯,知道方梅她与自己想象中的还是不同,可方泽只有一个,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让主子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雨儿笑吟吟地看着她:“妹妹,我与泽哥哥是旧识。”
“旧识?”
“嗯,对。”
“小时候,受过他的恩惠。不过,这里不止我,也有旁人。”
“旁人?”
“方梅,你不知啊。这些入府的女子都是想要报泽哥哥恩的人。”她凑近低声同梅香说。
梅香还是第一次听到,因此有些讶异地看着雨儿。
雨儿心想,她果然不知。
“妹妹,我刚刚过来,有些诧异这些人怎么那么眼熟?后来发现都是哥哥救的人。”
“你都认识?”
“那倒是没有,大部分吧。有些人不怎么认识。可我还是能猜出,这些人都是公子救的。要不然,泽哥哥不会安心放在府中。”
梅香没有答话。
“妹妹是不信吗?”
梅香摇头:“公子未同我说过。”
“姑娘,若是不信,随意找来一两人,问下便知。”
梅香笑了笑,没有接话,这种事,私下问即可。
“妹妹,泽哥哥,他小时候,也同现在一般不苟言笑,不过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十分好相处的。”
好相处?
梅香想了想,他的确面冷心热,不由地对着雨儿点了点头。
雨儿笑着,接着说:“泽哥哥,这个人很心善,平常路上遇到阿猫阿狗都会施舍,遇到人,更加会倾尽全力帮助。他啊,事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事事亲力亲为?”
“嗯。”雨儿点头。
梅香为避免错了,她私底下,问了一人又一人。这才得知自己不过是他随手搭救的人之一。
梅香心想,他还真的菩萨心肠,可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只是众多救治的人其中一个,就对她心生怨恨。
是很多人之一,又能怎么样呢?他救了她是事实。他是恩人,这是任何事都无法抹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日后,梅香发现他看着她竟然带着些怒气。
梅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而不自知吗?回想了下,她又尝了尝自己泡的茶水,依旧清冽好喝。没问题啊。
又过了一日。
梅香发现他竟然揽着雨儿的腰,喝茶。那姿态要多亲昵就多亲昵。
此时,梅香心内默默泛酸。
她上街时听到了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不由地皱了皱眉,回府,恰好看到雨儿她正在喂他吃糕点。他们很亲密。
走近。
梅香皱眉:“公子,我可以同你谈谈吗?”
方泽听到欣喜,看来夜莺的方法奏效了。她吃醋了。
“雨儿,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寻你。”方泽对她轻柔地说。
“雨儿可以听吗?”
方泽摇头:”乖。“
雨儿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方泽。
梅香望着她越行越远的背影,对方泽说:“公子不在意国师的名声吗?”
方泽望着她,果然她在乎他的,也是懂他的。
方泽摇头:“不在乎。”
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为何,如此拼命完成圣上交代的每样事情?如此劳心劳力地,梅香不觉得他会不在乎?他很忙,来这里也有许多日子了,可见到他的日子却屈指可数。说他不在乎,说他不担心,梅香是不相信的。试问哪个男儿不想扬名四海,试问哪个男儿不想功成名就。他凭借一人之力在这个朝堂上站立一足之地,付出的,不比旁人少,偶尔深夜时,她还能看到他书房的灯光还在亮着。多次,隔着窗户,她看到他依旧在书房忙碌。
不忍心,他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经营的一切?
如果这一切,她是因为自己,她劝解他的话还能有用,可如果是另一人呢?
梅香沉默了。
见梅香沉默,方泽只能自己说起来:“在其位谋其政。我专心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