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看到,有些无奈。姑娘担心主子,很正常。
梅香的头低垂着,看来睡着了。
陈婶忙上前,扶住。
姑娘,她怕黑,即便夜晚,总要点上一只蜡烛或者用主子送的夜明珠,这些天,怕是睡的不安稳。
抬眸望了望高高的宫墙,离禾和主子确实都在那里。他们未递出消息,不止梅香着急,她也着急。主子去之前,曾嘱咐她静待消息,梅香这里能不让她知道就不让知道,主子的心意,她何尝不知,只是他多日未归,这事,太过明显了。她有怎能瞒住?索性装作不知,反而自然了许多。梅香她如此焦急,她现在告知,她是否会心安?答案是否定的,她现在告她知后,她更加不会心安,所以,陈婶只能置身事外,等待消息。
有些事,还是听主子的命令行事,毕竟,主子他想的会比她多。
梅香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不大好的梦,挣扎间人醒了。入目的,手旁一杯清茶正飘着热气。
是陈婶刚刚续上的。
捧上,茶杯的热慢慢地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陈婶站在一旁,见她醒来,问她:“姑娘,回去吗?”
梅香再次望了一眼宫墙,摇头。
“等会儿吧。”
“快到午饭时间了。姑娘,不饿吗?”
梅香摇头,近些时间,吃得少了许多,可却不感到饿。
陈婶没有再说什么,她想她等会儿再说,也可。
又待了半天。
陈婶留她一人,自己去一旁买吃的去了,而她站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正揉着,有人上前拉住她。
梅香惊讶,等看到来人,并没有挣扎。
一条极窄的小巷里。
他们经过,有麻雀惊起,不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子问她。
梅香静静地看着她,心内的疑问很多,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开始问他:“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梅香没有看错的话,他走来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地方,就是皇宫。
男子沉默了下。
过了会儿,他回她:“圣上病了,我去,自然是看病。”
看病的他可以自由出入,那离禾呢?方泽呢?不应该只言片语都无。
“离神医呢?”
“神医?”他嗤笑,“他算那个门子的神医?”他梅家世代为医,倒从未听过这么个名字。
他语气十分不好。梅香听出来了。
“不过徒有其名罢了。”
梅香听到他如此说他,自然十分生气。
她唤了他一声二叔。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种人。”曾一心敬重之人为何变了样子?还是说她从未认识过他?
梅香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二叔听到她如此说他,瞬间气笑了。
”你当真是吃了他们的迷魂汤啊,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对我说话,梅香,我问你,到底谁是你的亲人?”
梅香知道自然他是她的亲人,只是他说话确实让她不喜。二叔他现在是她唯一可以知道宫中真相的人,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必须要压下自己心内的不适。
“二叔是梅香的亲人。”
二叔听着这话别扭,可细想也没有什么不对。
“这样才对。”二叔盯着她的眸说。
梅香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问他:“二叔,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聊聊吗?不管,我说什么还是你说什么,我们都试着不生气。如何?”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沟通,才能把自己想说的想表达的全部说出表达出。
二叔想了想,点头。
“嗯。”
“既然答应了。那就一诺千金了。”
“嗯。”
梅香这才开口跟二叔说起他们之间的事,只是话到嘴边,她就停住了。
“二叔,我可以信你吗?”
不过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二叔听出了伤痛。若不是被旁人欺骗,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可以。”他站着,冷硬地点了点头。他很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想问却问不出口。
“不久前,我们不欢而散。我想你应该有点印象。”
提起这个,二叔就十分生气,看着她,忍不住就又要说她,不过想起刚刚的承诺生生忍住,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印象。”
“我当时的话不是假的。”
二叔不解,她说了很多话,如果每一句话都不是假的,他可能要毁诺了。
梅香把身子倚在背后的墙面的上,抬眸看着湛蓝的天。
“我说梅香死了。”
“嗯?!”二叔诧异,面前的她是个鬼不成!
“一刀直中了心脉。二叔,你从医那么多年,你说她还能成活吗?”
为什么用她?二叔纠结。
“这……确实棘手。失血过多,会直接死亡。”
“当时梅香假死,血流了一身,如果不是方泽赶来,那人毫无疑问会再补上一刀。再一刀下去,她当场就能死亡。”梅香平淡地讲着,就如同讲着旁人的故事,当时,她假死,可知觉都还在,一刀下去后,她挣扎中,看到了对方的脸。何其熟悉?呵,说来好笑,这事她从未同人讲过,因为即便讲出,也很难给自己报仇。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她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根本斗不过那人。
二叔愣了下,他并不知道这事。没人同他说过这事。
“二叔,你猜后来,她怎么样了?”
二叔觉得梅香很奇怪。她为什么从不承认自己是梅香?
“神医离禾救了她,给了她一次重新为人的机会。二叔,你说离禾他算不算得上神医?”
“……勉强算他是。”
“二叔,可曾听说过离禾的故事?”
“有所耳闻。”
“那可听过方泽的故事?”
“听过。”他特意打听了下。
“梅儿,与他们相处地久了,发觉他们是人生不可多得的挚友。会懂你,敬你,也了解你,所以二叔,我可以听听,你眼中的他们吗?”梅香并没有想要直接问出那句话。她在等二叔主动说出。
二叔是聪明人,如何听不出她在解释自己现在这般的缘故,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的时候,她还经历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