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她是真的理解不了萧珩。他当真在意她是不是梅香?如果在意,为何他在外三年,回她的信页越来越薄,字越来越少?为什么他三年后回来会以亲昵的姿态对着另一人?这些他能忘,可她忘不了。
他们之间回不去。
她现在也有要护住的人。
环住方泽,萧珩往她这边走,梅香则是往后退。
方泽费力睁眸,与她相互搀扶着,他望了一眼另一方向。
“公子,你醒了?”梅香眉眼间满是开心,她刚刚很无助,不知如何是好。
“你速度倒是快。“方泽看了看来人。辰王还是那个模样。
方泽从袖子中掏出地图,他看了一眼,嗯,原来有小道。
“不如方司天监快。”萧珩冷声说着。
再往前是一条断崖。
方泽望了望地图,再望了望前方,快了。有些紧张。只是低眸间掩了下来,再次抬眸时,他淡淡地望着萧珩:“辰王,真的想要我等的性命?”
“是你要毒杀圣上,我奉旨行事。”
方泽轻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劝你好好了解下你的姐姐。”
话音落,他便与梅香搀扶着绕过萧珩,往另一处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
“辰王是个聪明人。从我口中得出,你未必会信,不如自己主动了解,岂不有趣?”
萧珩看他们相互搀扶着,离他越来越远,抓住他们易如反掌,可他却不愿这么做了,姐姐她的事,他略知一二,再深的,他不愿意想,也不愿意听。
梅香被人刺了一刀后,他查到了是姐姐所为,可她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答应过的,她会照顾好梅香的。她没有信守承诺。
眼中噙着雾气,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句:“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身后来了人。
萧珩一个挥手,众人涌上,再次把方泽他们二人围了上去。
隔着众人,梅香静静地看着萧珩,灿然笑了起来。他还真的对她毫不留情。
方泽握住她的手:“梅儿,你信我吗?”
“信的。”
方泽勾唇,轻笑:“这一处断崖,你敢跳吗?”
梅香看了一眼:“这崖高吗?”
“人直直落下,大概能摔成肉酱。”
“我……不怕。”梅香肩膀抖了下,可还是说出这话。
方泽愣了愣:“你说万一我们死了,算不算殉情?”
梅香摇头:“不,如果死了,只会让人说上一句罪有应得。”
“……”方泽想还会反驳她,看来她还真的不怕。
两人还是保持搀扶的状态,没有,等对面往前一步,就直直地往下落去。
萧珩震惊:“你们往后退,再往后会死的。”
“梅香,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赶快回来!你听没有听到!”
萧珩撕心裂肺地对着梅香喊着,很大声,他似乎用了今生最大的力气,想要让她听到,听到更多的,只是,不管他多么用力地喊着她,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真的要再次失去她吗?内心突然惶恐,如果,如果梅香真的不在了,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他走近几步,轻柔地对梅香说:“梅香,你不要退了好不好?珩哥哥,珩哥哥在等你,你听到了吗?珩哥哥,他有苦衷的,你可不可以信任他一次?好不好?”
梅香自然听到了。
方泽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梅香安抚地轻拍了下。
她回眸看了一眼正用最轻柔的语气跟她说话的萧珩。
小时,他也是这般同她说话的。他虽然严肃,可是面对她时,总乐意用轻柔的方式待她,宠她,只是后来,他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往的他,如今再放柔语气,梅香也知那不是真的,是刻意所为。
“辰王爷,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只是,为什么总是认错人呢?我是方梅,不是梅香。”她再次向他强调。
不会承认,也不愿承认。
她往后接着退。
离断崖越来越近,近到可以听到崖边吹来的风,风很大,吹得他们两人衣衫铮铮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轻笑,往后一躺,齐齐往下坠去。
萧珩想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被营他们牢牢地拦住。
“主子,那不是梅香。你认错了人。”
“不,她是,她只是不想承认,不想承认罢了。”萧珩声音沙哑难受,“是我伤了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死。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一次次地死去。”
“你们放开。”他皱眉,“听到了吗?放开。”
厉声说出,只有营还在拦。
“主子,你不要做傻事。你现在过去来不及了。况且,我们这次过来,本就是让方泽他们死。”您忘了吗?后面的话,他未说出口。
“针对的是方泽,从来都不是她。”
“我……属下知道。”营无奈。
“你松开。”
崖边早已经没有两人身影,唯留下一块雅青布在一块石头上套着。风吹着吹着,它也被吹走了。
萧珩鼻子一酸,瘫坐在崖边。她不要他了吗?
“梅香……”声音压抑着。
他站起:“去崖底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突然想起方泽轻声说出的一句话,她信他吗?方泽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他算无遗策可是出了名的。
他们跳崖,跳得也太无反顾了。
营觉得自家主子变了。他比起以前更沉闷了。
一队人从山下下来。
“这崖出了名的高,你觉得国师还能活着?”
“八成喂山林里的畜生了。这山林四处都是野兽,就是能干的猎户,也不喜来这里。”
“啊?”
“我们仗着人多,一入夜,你看看。”
“看什么?”
“群狼能把你撕吃了。”
“你见过?”
“之前住在附近,夜晚常听到狼吼叫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很瘆人,我也是实在受不了,才搬的家。我家旁也有猎户,只是那些猎户宁愿多跑些路,也不愿来这里,你就能知道了。”
“会不会有胆子大不信邪的人?”
“有啊?”
“还真有。”
“嗯,连坟头都没有。你说惨不惨?”
“……”
“骨头渣都剩不下多少。”
男子一脸惊恐。
“那里可有着一匹匹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