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回了灵门后,开始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打听那一天的事情,关于方泽方梅跳崖的细节,很快就调查出来了。
夜莺盯着信纸上的内容,冷笑。他们灵门竟然出了叛徒,关键时刻,给了主子致命一击,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从水路转成骑马,进而被逼坠崖。
她咬牙,主子对他们恩重如山,这些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灵门内因为她的回来,有欢喜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他们本就是一个个杀手,感情上本就不那么丰富。
她因为跟主子走得近些,加上手段狠辣,向来与旁人有点距离,唯独跟雨儿能说上些亲密的话。
自那次,主子严词拒绝了雨儿后,她便没有怎么见过她,今日见到她开始冷嘲热讽的,态度差的让她愕然。
“枉费主子那么倚重你,你竟然没有救出主子,自己独自回来。”
“我回来有事情要处理。”
“有事要处理,夺权吗?”
“夺权?”
“装什么傻?老大与老二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你回来,不就是想要分羹?”
夜莺皱眉,想起了背叛之人,看来这灵门是要整顿了,只是主子不在,单靠她一人,她能做好吗?她不信主子已死,如果主子九死一生回来,还要面对混乱的灵门,夜莺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场景?
夜莺低眸,她必须在主子回来时给他一个完好的灵门。
她看了一眼雨儿:“你想多了。只要你们牵涉到我,我会不管不问,一旦干扰到我,我会让你们尝尝刀剑的厉害。”
说完,就拉着一旁的离禾走。
离禾入了这里,才知夜莺的身份不是暗卫,而是灵门的一个杀人,在这里排行三,人称她三公子,此次回来,她也没有避讳着他,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本来想问,怎么做的杀手?可是,她自从回来后就开始忙碌,他们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见上一面,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他在院子里被一行人保护着。
比起前些日子的提心吊胆,这里确实很好。
只是偶尔无聊外,其他一切很好。
他也会试着打探方泽的事。他们也只是说他是他们的主子,其他的再问一缕不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友竟然瞒着他有其他的身份。
君子之交淡如水。
方泽他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离禾想了想,大概是每天,他都会扔给他几个病人让看的缘故。他刚学医时,众人对他都不信,唯独他每天都会扔给他一个人让他帮忙看,一来二去,他也就认识了这个面冷心善了人,也知道了旁人都唤他方公子。
至于为什么会同他成为好友,大概是这么多年下来,唯有方泽他会一直待他如初。不管是他神医也好,江湖郎中也罢,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都会诚挚待他。他有不懂的,他会重金买些医书给他,有珍贵的药材,他想到他,也会送他一些过来。他们很熟,可该给银子,他也从不会短缺他的。
他见惯了丑恶的嘴脸,突然间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他仿佛看到了人的另一种可能。
他们脾性相同,有缘,就这样渐渐地成了熟识,成了好友,他想着以后,也能成为老友,可现在的那一天,他却被人告知,他跳崖了,被逼迫着跳了悬崖,心内有种悲痛充斥着,让他开始恨着这个世界,所以夜莺是杀手,他也没有觉得惊吓,方泽他是杀手的主子,离禾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因为离禾知道他那样的一人,做这些事情,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同他讲过他的过去,他只知道方泽从一个大族的公子,到后来的落魄书生,再到之后的朝中的国师。他走的每一步都没有那么容易,中间血泪估计都是自己独自吞着,无人能陪他一起面对,原本这些,方泽都可以告诉他,按照他的性子,他说什么都会帮助方泽的,可方泽没有开口,大概是不想拖他入了这困境。
至于,为什么这次为什么被圣上唤了过去治病,自然不是国师的缘故,而是他神医的名号太响了,如果有一个郎中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你得了重病,你会选择神医还是一个普通的郎中?有权有势之人自然是选择神医,能请到就请,请不到就强请。他一个神医,也借着方泽的光,挡住了许多明面的或者还有暗地里的算计,这些他细想被能想出来的。
夜莺坚信着没有找到主子的尸体,就证明主子还活着,而他也同夜莺一样坚信着,坚信着有一日他会活着,再不济,他们也要培养势力,让萧珩和云淑知道,有些人碰了,是要付出血的代价,所以,他待在这里,同夜莺一起,陪着她参入了这场灵门内斗。
另一处,被送出京都,人坐在马车上的梅二叔,望了望牢狱外的天空。天空之下有光,有鸟还有秋季时不时随风飘落的落叶。
他闭目养神,在马车行到另一座小城时,停下,找了个不贵的客栈,打算投宿一晚。
店小二懒懒散散地大概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投宿,见到他来热情地招呼着。
二叔要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和两样小菜一碗米饭,让他送了上去。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在楼下吃早饭时,听到了旁边桌子提到了国师两个字,他留意了一下,竟然听到了两个字死了。
二叔皱眉,凑了上去:“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见他长得吓人,瑟缩了下:“老兄,你想问什么?”
“刚刚,你说了什么?”
那人把刚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要不是国师死了。”
二叔这次终于听清了,是国师死了,没有听错,他知道自己脸板起来吓人,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些。
“老弟,能讲下吗?”
那人见他只是对国师的事感兴趣,也不是有意为难他,于是把他所知道的国师的事情都说给了他听。
“国师最后被逼无奈,与他那个青梅竹马跳崖了。”
二叔难以置信,他眼中氤氲。
“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就宫变后的一天。”
二叔是在宫变前就被关进了监牢中,他错过了宫变,也错过了知道梅香的消息。
呵……萧珩那个人为什么突然间放了他,一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二没有杀他灭口,而是选择放了他,原来是心内有愧。
他竟然逼死梅香?!
二叔是真的难以理解,早饭没有吃完,就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一路上,马儿被他用力地抽着,路行到了一半,他被怒气冲得没有的脑子回了来。他单枪匹马能做什么?送死?可是梅香就这么白白死了吗?他心内又不甘,狠狠地瞪了一眼京都的方向,他要先回梅城,把这事告诉下梅香的外祖母外祖父。
不管如何,她的棺椁势必要回乡,绝对不能留在京都一个荒郊野外。
二叔转头,驾着马车,接着走。
再说那一回,梅香义无反顾地同方泽一同跳下去,本是存着死志的,虽然方泽说过让她不要担心,可从悬崖上跳下,又怎么可能生还?她闭眸,听到风在耳旁呼呼地吹着,很大的山间风,整个人眩晕且害怕,她担忧落入地面时,血肉飞溅的疼痛,也担忧这样的惨状去见父母,会让他们认不出,她甚至还想着该怎么同他们解释她现在的情况。
唯独没有想到,这断崖下竟然有个湖泊。他们从山上跳下,竟然落到湖心。方泽落的地方比她远一些。
她游过去,看到他头对着水,身上的两支箭看起来,刺入的更深了。
梅香忙扶住他,往湖边游。
一到湖边,她手中的打火石根本不能用,只得用软剑帮他处理伤口。
中间他醒来了一次,不过一眼就沉沉睡去。
她用力拔出箭后,鲜血流了一地。忙撕衣衫,撒上仅剩不多的药粉包扎完毕,她还未缓口气,就听到了狼的吼叫。
吓了一跳。
他们不要是刚从悬崖生还,就要葬送狼口吧?
她拿着带血的软剑,看向前方,果然,在不远处丛林中走来一只狼,紧接着另一只。
梅香吓得咽了一下口水。
她想要扶起方泽,往高处跑。只是,方泽太重,没有扶起。
她只得自己颤抖着上前,挡住狼的视线。
一只狼走了过来,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他们渐渐地逼近。
梅香头痛,看来真的要葬入狼口了。这与从悬崖摔死有什么区别,都会很痛,不,被狼撕咬可能会更痛,因为它不会一口把你吞了,而是一口一口,一个爪子一个爪子,把你咬碎撕碎。
梅香惊吓。
她咬牙,抓住方泽的衣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着他,重新来到了湖里,一旦入水,她拽着他就省力了很多。
那只最先出现的狼吼叫着扑了上来时,梅香恰好入了水。
梅香庆幸狼不会水,下一瞬,就发现自己错了,这狼在水中游得比她还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