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祖父家里离开,梅香他们也未去梅城,而是一路向越国都城吴郡奔去,这是她同方泽商量的结果,东西暂且放在梅城就行。毕竟,他们之后还会回来的。
一路上,自然奔波不断,不过,好在一路顺遂,未有什么特殊的要注意的。
梅香初踏入吴郡,这还是第一次,她踏入另一个国土的地方,虽然方泽说没有什么两样,梅香看了看,风土人情还真的是不一样。
梅香以前看游记的时候,自然看到过这处山河,如果亲眼目睹,自是不一样心情。她勾唇笑了笑,一到地方,便拉着夜莺,去了集市。
她在夜莺身上比了比:“许多姑娘的嫁衣都是自己缝制的,夜莺姑娘会女工吗?”
夜莺摇头,她只会舞刀弄枪的,从未拿过绣花针。
“那也没有关系,日子定在了二月初十,还有一段时间,你主子可是说了,他出银子帮你置办嫁妆的。嫁衣的话,不会绣也没有关系的,只要有银子就行。你仔细挑挑样式,之后跟绣坊商量下,让他们帮忙赶工下,来的及的。”
夜莺未料到主子会如此,愣了愣。
那边,梅香拿着一块绛红绢纱,兴奋地问她:“这匹怎么样?”
夜莺没有思索,直接点头:“可以。”
梅香愣住,不纠结下吗?她往旁边看了看,另一匹绢纱看起来更好些,问了一下,价格确实更高些。
她抬眸问夜莺:“那这一匹呢?”
夜莺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区别。
“姑娘,也可以的。”
“这两匹,你觉得哪一匹好?”
夜莺看不出:“都行。”
梅香叹了一口气,许是跟她还不算熟,她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该拉着她兴冲冲地过来,要说来看布匹,自然是要跟成亲的那位一起来啊。
得,还是把难题给离禾吧。公子还是安心掏银子吧。
梅香也没有多说,放下布匹,拉着她去胭脂水粉店挑胭脂,这些小东西,她还是可以帮她挑挑的,嫁衣的话,太重要的,还是不掺和为妙。
她们回去后,没多久,离禾又带着夜莺出门挑嫁衣,连看了几天,才定了下来。
梅香庆幸自己做了明智的决定。
方泽的新郎服,他说他许久前就定了下来,梅香想看,他神神秘秘的,说成亲那日就知了,梅香发愁地看了他一眼,他笑着问她:“怎么不信我眼光吗?”
梅香倒不是不信任他眼光,而是担心她们两人的衣衫差距太大。
愁了两日后,见方泽就是不松口,梅香也只能作罢。
算了,他作为一个能掐会算的人,应该比她懂得要多,她不用担心什么,关键担心,也无用。他整日里不慌不忙的,倒是显得她十分慌乱。
一日,拉着她去了胭脂水粉店,梅香到地方才知。
“我已买过了。”他神神秘秘的,梅香还以为什么惊喜的事情,结果,明显她高估了他。
有人凑了过来。
“不,带你认识认识人。”
梅香细看,是个男子。
他拉住她的手,向人介绍。
“这便是内人。”
男子吃惊,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国师成亲,未料到,不过半年未见,他竟然还比他成亲早:“还以为国师说笑,不想已经娶了亲。”
“她还未嫁我。”
“额。”那人略显尴尬,这事他还真的不知,有点疑问,便问了出来,“国师,为何刚刚称呼她为内人?”
方泽瞟了他一眼,笑着同他说:“快了,二月初十,来喝喜酒啊。”
男子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国师来请,自不会推辞,初十,我定然前去。”
方泽轻轻点头,复又拉着梅香挑了一些东西回去。梅香推辞不得公子,便买了,当然公子自己付的银钱。
三聘六礼,方泽一样未少,等到初十,梅香显得忐忑。
那一日,天晴,微风,天气还有点冷。
一早起身,便有人前来,帮她梳妆打扮,换上衣衫,因娘亲爹爹离世,二叔便找了陈婶过来,帮她梳发。
一边梳发一边念念有词。
梅香听到,心内起了波澜。
她在想若是娘亲,定然也是温言细语的,她的娘亲一向如此的。
“谢谢,陈婶。”梅香勾唇轻笑着同陈婶道谢。
陈婶拍了拍肩膀:“以后,姑娘,便也是我的主子了。”
梅香摇头:“是亲人。”
陈婶大笑,对,对……她与主子的关系,从小便亲近,说是亲人也不为过,只是不知为何,从梅香口中听到,她分外地高兴。
梅香站起,穿上曳地的绣双枝金梅的嫁衣,袖口也是常见的梅纹。这样的嫁衣在梅城很常见,梅城以梅为祥瑞,不管是襁褓,嫁衣还是寿衣,都少不了梅纹。梅香出自梅城,嫁衣又是外祖母准备,自然是少不了梅花。
梅香很喜欢自己的嫁衣。
她穿上,拿起铜照子,细细看了看自己的面庞,眉心用的珍珠花钿,远山弯眉,淡涂胭脂,朱唇。
梅香平日里并不大妆扮,如今,倒觉得陌生中一颦一笑都透着好看,她心里想着,不知公子看了,作何感想?有何看法?
鸣乐声远远传来,上轿之前,梅香拜别了二叔,不知为何,两人没有忍住哭得稀里哗啦地,二叔轻握着她的手上了轿。
轿子内,公子贴心地放了一碟糯米糕,他们错身,他嘱托她记得吃不要饿着。
梅香掀开盖头一角,吃了一口,糯米糕微微泛着甜,是她习惯的味道。
她没有忍住,偷偷地看了前方骑着马的他,因他背着她,梅香看不到他面庞,有些好奇他今日的模样。旁人都说一生之中,数成亲这日最美。梅香不知他是否也是?
轻笑了下,梅香虽见不到他面容,可背影还是依旧看出,他一袭红色衣衫,衣袖隐约辨别出是云纹,一根玉簪束起青发,用着月白色玄纹腰带束身,细看腰带旁晃晃悠悠地是一个荷包,莫名觉得眼熟。看了看颜色,是她绣的并蒂莲荷包,未想到,他大大方方地带着,想起,自己粗制的鸦青衣衫,他也能好意思穿出,这种也就不奇怪了。
离禾今日迎亲夜莺,她与夜莺的轿子同行,此时,离禾正与旁人攀谈时,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到了地方,方泽背着她,见红毡铺地,过了火盆,跨过马鞍,在二拜高堂之时,出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