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板被人护送着走了,梅香远远地望着这个哥哥不由地感叹起来,想起刚刚千叮咛万嘱咐的,柳老板一脸嫌弃的模样,不由地问身后的方泽:“夫君,我现在真的很啰嗦吗?”
方泽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嗯。”
梅香瞬间感觉不大好了。
方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我很乐意听你的啰嗦。”
“……”
又过了几日,这里开始淋淋漓漓地下起雨来。此时因为他们的到来,带来了一些雨气。
“你们赶快换身衣衫,等会儿,感了风寒,就麻烦了。”
梅香听到,点头。她是要换身干净的衣衫,而方泽也是。拉着方泽前去,早已经有人烧好了热水,洗澡用的水桶也早已经安排妥当。
一切都很快地进行着。
方泽身上遍体鳞伤的,揭开衣衫时,因为疼痛,他脸色苍白了许多,手放在他额头,额头上都是密密实实的虚汗。
“很痛吧?”止疼的药丸过了效。
她又给了他一粒。
方泽吃掉。
没有过多久,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这是热气熏的结果。
没有过多久,她再唤他起来时,他已经昏睡过去,细长的睫毛下,他下眼睑都是青色,对方下手真的很重。
梅香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以方泽的母亲为要挟,让他入阵,结果,方泽心软过去后,反被他母亲打得遍体鳞伤。
梅香没有好气,可见他受伤成这样,到嘴骂他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夫君,醒醒,等会儿,水凉了,会染风寒的。”
她身上的衣衫还是湿着的,想着等会儿换洗后,还是需要喝上热水,暖暖身子。
他握住她轻拍着他的手。
“梅香。”他睁眸,深深的眸望着她,“我是不是错了?”
梅香意外地看着他,不过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更多的还是狐疑地看着他,明明她记得跟他母亲已经断了交情,按理说不该会心软。
“你为什么会心软入阵?”
方泽扶额,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个魂。
“是那人的最后一个要求。”
“受人之托?”
“嗯。”
“可否讲给我听听?”梅香费力地扶起他,拿起身旁的衣衫,帮他穿起。
那魂站在那里摇了摇头。
于是方泽有些为难地看着梅香。
梅香心知他有秘密:“好吧,我也没有什么兴趣,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也不追问你了。不过,我希望你下次,可以不受伤了。”
方泽知道她聪慧,有些事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问,大概善解人意就是他的娘子了。
方泽没有忍着,伸手抱了抱梅香,自然注意到她身上还有些湿,不由地轻叹了下:“我身子比你的好,下次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说着,就要拉着梅香洗。
男子的力气比女子的力气大,梅香天旋地转,就这么被她拽入过去。
梅香没好气地在他转身帮她拿衣衫的时候看到他渗血的后背,不由地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说真的,她还真的想要像夜莺对待离禾一样,直接上手。
快速洗了一遍,梅香穿上衣衫,就扶着倚在一旁的方泽,他此时正站着呆呆地看着帐外,有些出神。
“怎么了?”梅香问他。
方泽收回目光,轻柔地笑着:“没事。”
好在有止疼的,他没有感到疼痛,梅香又认命地帮他涂药,下手即便有些重,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梅香发愁,下次如果又遇到方楚,他是不是又会遍体鳞伤?
梅香轻轻叹气,方泽抬眸,往向她。
“她死了。”
“?”
梅香不解那个他是谁?
方泽这才缓缓道来:“方楚把我骗到那里,在我放下戒心时突然出手,不过,她也没有讨好,我一不小心,一剑刺了上去,虽然没有刺中要害,却无意间看到她寿限到了。”
所以那个小方泽同他道了一声别后,就走了,他说,他要找他娘亲去了,他同娘亲一起走。
梅香沉默了下,一时间,两人无话,不过却不尴尬。
“伤心吗?”梅香还是问他。
方泽对于那人没有多大的感情,在他看来,即便再深的感情,也早会消磨掉,可小方泽是个多情的人,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怪罪过他的娘亲。
“嗯。”方泽轻点了下,小方泽自然也是伤心的,不过,同时他看到他眉宇之间少了愁绪,多了些释然,“很快,就会过去的。”
梅香轻点了下头,她想起了她听到他受伤后,冲了过去,看到有人轻扶着他走向她来,而他身后,是战乱带来的鲜血。
“夫君,你说这场战争何时能结束?”
方泽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应该快乐。”
梅香问他:“夫君,你说,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梅儿,世间贪嗔痴,不过是心所致。这世上不只有好人坏人,大家利益纠缠下,就形成了或合作或争夺。”
“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
方泽看着远方。
“也是争夺。”
梅香沉默。
“只不过争夺也有区分。”
“我们择明主,他将来会给世人带来短暂的统一。”方泽看着低落的梅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就是常事。只是我希望,这次分会短暂些。”
梅香抬眸看他:“原来夫君这样想的。”
“是啊。”方泽看向远处山峰之上一座座坟,战争一旦开始,鲜血就不能白流。他们身在风中,根本就不能随心,不动也得动。有些事无法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场统一的战争尽快结束,这也是他来世上的任务,择明主侍奉左右,功成则身退。
二叔走进来时,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把两碗姜茶递给他们喝。
两人端着姜茶,挨着坐在一处,二叔则坐在另一处,也喝着姜茶。
二叔问方泽:“城破后,你们打算继续往前?”
方泽点了点头。
二叔沉默了会儿,倒是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日也会参与到一场战争之中,他们行军严谨,不伤百姓,倒是真的做到了令出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