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来人听到这句话,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缓缓走进房间里,低笑一声,说道,
“宁远侯真是好大脾气。”
卫朔旸一听这个声音,眼睛猛地一亮,转身看向来人,惊喜出声,“淑瓀,你怎么在这边?”
“怎么?我不能在这边吗?”许淑瓀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卫朔旸面前,“臣见过宁远侯,以后还望宁远侯多多请教了。”
“你是新任的州牧?我这边怎么没有收到你要来的消息?”卫朔旸惊喜中夹杂着疑惑,以他的势力,根本不可能没有收到许淑瓀要来宁远的消息,除非是有人故意不让他知道。
许淑瓀只是笑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在许淑瓀的笑容中,卫朔旸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也是一笑,“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看来也是不怎么忙,有时间管这等闲事。”
“这是我要求的,如何?”许淑瓀还是蛮记仇的,“上回你骗了我许久,这回还不许我瞒你一时吗?”
卫朔旸一见提到了这个,赔笑着说,“淑瓀,这个有什么?你就是骗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受了的。”
“既然见过了宁远侯,那还恕臣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了,毕竟偌大一个宁远的档案,臣还得花些时间来看看。”许淑瓀坐没一刻钟,连杯茶水都没端上来就离开了。
“诶,淑瓀,等等。”卫朔旸急忙拉住许淑瓀的手,“你这衙门连杯水都讨不着的吗?”
许淑瓀毫不留情地甩开卫朔旸的手,“宁远侯府中的茶水可比衙门的茶水好多了,您还是自己回去喝吧,恕在下不远送。”
说完,许淑瓀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卫朔旸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抬脚跟了上去,打算学一学死皮赖脸,好赖在她身边不放开。
这厢许淑瓀刚刚上任宁远的州牧,坊间的消息就开始流传起来了。
宁远侯府
太夫人还在和卫惠琳母女俩待着闲聊。
就见有婆子急匆匆地赶进来,脸颊潮红,还喘着气,一看就是有急消息要告诉太夫人。
太夫人看着她这急样子,悠然地抚了抚裙摆,“吴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做事情不用那么急,让别人看见了有失体统的。”
“太夫人,有急事呀!”吴妈妈顾不上行礼了,说,“这大街上有人说,看到了许夫人回来了!”
“什么?”太夫人猛地站起来,“你说谁,谁回来了?”
卫惠琳也是吃了一惊,跟着站起来,凝神听吴妈妈的话。
“是夫人啊!好些人都看到了,据说夫人一进宁远就赶往衙门,好像是在衙门做事。”吴妈妈一口气说完,不带一丝停歇。
“是淑瓀,淑瓀回来了!”太夫人惊喜地瞪大双眼,双手绞着帕子,作拜佛的样子,喃喃着说,“看来上天还是保佑我儿的!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卫惠琳比起自己的娘看起来稍微冷静些,在惊喜过后她镇定下来,吩咐吴妈妈,“快,再去探听一下,了解得越清楚越好。”
“是。”吴妈妈得了命令,火急火燎地退了出去。
“娘,真的是太好了。”卫惠琳欣慰地笑出声,“这回我们势必得将淑瓀迎回府中。”
太夫人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只要淑瓀愿意回来,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这边两人正在高兴,而另一边卫朔旸围着许淑瓀转。
许淑瓀坐在案前,正仔细翻阅宁远往年的账本,这是重中之重。
卫朔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看起来对拉存在感很是势在必行。
许淑瓀最后也被他搞得很烦躁,挥了挥手,“能请宁远侯离下官远一些吗?”
“不能。”卫朔旸微笑着拒绝了。
许淑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扬声道,“来人,给宁远侯拿一把椅子,让宁远侯休息一会。”
不一会,就有官吏拿着一把椅子上来。
“宁远侯若是想待在这边的话,还请好好稳坐于此。”许淑瓀暗中带着些威胁意味说道。
卫朔旸一听这话只好乖乖坐下了,不过他还是把椅子搬到许淑瓀附近才安静地坐下,顺便捞起桌上的账本一同看了起来。
在一同看账本的时间很快流逝,那些官吏刚刚遭到斥责,这下根本不敢上前打扰许淑瓀。
以至于等到天黑了,两人才发现双双坐了那么久。
“淑瓀,你晚上是歇在这里吗?”卫朔旸问道。
许淑瓀放下手中账本,摸了摸饿瘪了的肚子,点点头,“不然侯爷以为下官要住在何处?”
卫朔旸注意到她的动作,自己也饿了,笑着邀请,“不知可否请许大人赏脸与在下一起吃个饭呢?”
许淑瓀一笑,说出的话却是拒绝的,“不了,随意叫厨子下了面就好了。侯爷既然想吃大餐,那就恭送。”
卫朔旸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叹道,“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呢。”
“等下我让下人去酒楼叫菜送过来,好歹第一天上任,总不能吃得太过寒酸吧!”卫朔旸宠溺一笑,“吃完之后就早点睡,这些档案多得是,不一定非得这几天看完,有我帮你,你还怕有什么不清楚吗?”
许淑瓀这下没有拒绝卫朔旸,但是也没有过多的感情流露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那就多谢侯爷了。”
卫朔旸下去吩咐下人去酒楼带菜,然后死皮赖脸地与许淑瓀难得地共进晚餐。
之后就果断地被许淑瓀轰出衙门,赶回侯府去了。
许淑瓀吃完晚餐后没有再继续看了,只是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毕竟久别数年,再一次踏上故土,引起思绪纷繁,让人总是想起以前发生的一切。
以前的自己没有能力,全靠着一股初生不怕牛犊的气势,倔强地以为自己能做到,只是现实打脸打得很快,将自己的幻想打破。
不过这样也很好,总比让自己天真地沉浸在幻想中好多了,尽管这么做的代价就是疼痛,但没关系,她能忍,能忍下所有。
许淑瓀靠着床坐了许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觉地睡着了,被自己的动作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卫朔旸回到侯爷府,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娘和姐姐居然还没去消息,坐在大堂中聊天。
卫朔旸脚步顿了顿,想着可能她们有什么要问自己的,正当他考虑自己要不要躲开这场盘问时,卫惠琳眼尖,一下就瞧见了他。
卫惠琳出声喊道,“弟弟总算回来了,快过来,娘有事情要问你。”
卫朔旸只好移步走向她们二人,“娘,姐姐。”
太夫人淡淡地点点头,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朔旸啊,今日怎么这般晚归?可是衙门中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来了一位新上任的州牧,儿子去见见她。”卫朔旸一语带过,本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毕竟自和离之后,他们母子二人一旦谈起许淑瓀,就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的。
“州牧?”太夫人可不管这个,开门见山地问道,“可是淑瓀回来了?”
“娘!”卫朔旸带着些警告的语气喊了一声,“淑瓀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可不要去闹!”
“我.....”太夫人目光带着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儿子,不太明白自己的形象怎么在儿子心目中是这样的。
卫朔旸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太对,便放软语气劝道,“娘,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的,这辈子非许淑瓀不娶,你一直希望我娶亲,这下淑瓀终于回来了,你更应该赞同才是,而不是执意阻拦我们。”
太夫人一听这话却是气呼呼地坐下了,头撇开不看自己那糟心的儿子。
卫惠琳在一旁听得笑出声来,柔声道,“弟弟,你错怪娘了,娘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对人家,争取早日迎回府内,让侯爷府难得地热闹一番。”
卫朔旸愣了下,迟疑地喊了声,“娘?”
“哼!”太夫人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好看,“怎么?不继续说了?作为娘的,还能不为你着想?”
卫朔旸这下才放下心来,笑着道歉,“娘,是孩儿错了,求您别怪罪孩儿。”
太夫人脸色稍霁,带着愧疚叹道,“朔旸,娘这回希望你好好待人家,早日将淑瓀迎进府中,娘之前是做得过分了,娘现在知道不对了,娘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和和美美的。”
“娘。”卫朔旸看着娘愧疚的表情,心生一计,故作委屈地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奈何淑瓀这次太倔,说什么也不愿回到府中,估计还记挂着之前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儿子也是没有办法了。”
“这.....”太夫人一听这话就急了,看了看卫朔旸,再跟卫惠琳对视,“那该怎么办呀?”
卫朔旸假装消沉地低下头。
卫惠琳也有些着急,不过她先安抚自家娘亲,“娘,先别急,这件事容我们之后细细商讨。”
卫朔旸觉得自己对于娘的提醒已经到了,就没有再逼着太夫人,跟着帮腔道,“是啊,娘,天色这么晚了,等明日再说吧。”
随后太夫人在女儿的搀扶下先去卧房休息。
卫朔旸则回到自己的院中,看着自己的院中一切场景跟之前一模一样,也忍不住有些感慨,躺在床上,亦是半天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许淑瓀就重新投入到衙门的事务中,卫朔旸也是早早地去了衙门,能在许淑瓀身边粘着就不要脸地粘着。
许淑瓀虽说不怎么理他,但到底没有赶他出去。
本来到了中午,卫朔旸想着让下人再去酒楼带菜过来,但是没想到不出一会,下人就带着饭菜回来了。
“怎么今日这般快?”卫朔旸奇道。
“侯爷,这是侯爷府差人送过来的,指明要给许大人吃的。”
卫朔旸一下就明白了,这饭菜绝对是自家娘准备的,想来是借此机会讨好一下许淑瓀。
卫朔旸低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把饭菜端进去。
许淑瓀也不奇怪这顿饭凭空变出来,只当是卫朔旸提前跟酒楼打了招呼。
她毫不犹豫地下筷子吃了起来。
卫朔旸吃到一半的时候,才状作无意间地说道,“娘最近的厨艺见长呀。”
许淑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动作缓慢地抬头看向卫朔旸,见卫朔旸一脸灿烂的笑容,她不知道作何感想。
许淑瓀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放下碗筷,迟疑地问道,“这是你娘做得?”
“是啊,怎么了?”卫朔旸一脸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看她。
许淑瓀都已经吃了许多了,也不好就这样子撂筷子走人,只好闷头吃了起来。
等下人收拾了碗筷离开,许淑瓀才开口,“往后不必劳烦太夫人她老人家了,饭菜下官自己会解决的。”
说完也不等卫朔旸的反应,就离开了此地。
许淑瓀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自己的侍从交代衙门的厨房,每日定时定点送一日三餐过来。
于是太夫人这一计划就没有成功,每次许淑瓀都只吃衙门做的饭菜,而不吃侯爷府送来的。
太夫人听到这还是很失落的,只好另想办法。
过几天,就有侯爷府的人上门来说,许大人辛苦来到宁远,侯爷下令给她多做几间衣裳,好常换。
许淑瓀一下没反应过来,被绣娘按住量了尺寸,完了之后绣娘就欢欢喜喜地走了。
不出几天,就有几件成衣送了过来,选得颜色也都是按照许淑瓀的口味来选的。
许淑瓀拿着衣服,抚了抚额头,头疼地看向卫朔旸。
卫朔旸一脸无辜,“这关我什么事?”
许淑瓀只好命下人将这些衣服送回去,并且告知太夫人不必这么费心。
岂料太夫人越挫越勇,这个计划不行那就下一个计划,搞得许淑瓀的日子多了一份无可奈何。
终于,许淑瓀觉得不能再让太夫人如此胡闹下去,亲自选了时间去约见她。
太夫人一开始还是兴冲冲的,想着淑瓀可能是被她感动了,于是开心地打扮起来,决定以自己最好的面貌去见儿媳妇。
许淑瓀约的地点在宁远最繁华的酒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