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清河县四(1 / 1)

齐芮醒来之后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脑袋里都是混沌状态。

待她稍微清醒之后,她又不太想得起来梦中经历了什么,只是很确确实实地知道另外一个人是喻宴昕。

齐芮深深地叹了一句,这都是什么?

喻宴昕今早却罕见地没来找齐芮。

齐芮忽而觉得不是很适应,在起床洗漱后左溜达一下右溜达一下,想着能够遇见某人。

当然,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正当着昨晚小丫鬟端着碗从她不远处走远。

齐芮连忙追上她,“小姑娘,你这是去哪?”

小丫鬟歪头看了她一眼,邀请道,“我这是给喻公子送药,你可要一同前去?”

“好呀。”

齐芮就跟着小丫鬟一同去了喻宴昕的院子。

看他院子里的动静,喻宴昕估计还没有醒过来。

这跟齐芮印象中不一样,心下有些担心,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才没有醒过来。

小丫鬟瞧见齐芮的担心,“今儿不知怎地,喻公子额头有些烫,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醒来,符师傅看了之后给他写了药单,别担心,喝完药之后就会好很多。”

齐芮点点头,才放下了一点心。

谁知齐芮与小丫鬟进去之后,见到喻宴昕坐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也是有气无力的。

他见到齐芮过来,眼睛瞬间一亮,也顾不得自己要喝药了,兴奋于齐芮居然主动来找自己了,“芮儿,你怎么过来了?”

齐芮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担心,支支吾吾地。

小丫鬟先端着药上前,将药递给喻宴昕,“喻公子,快喝吧,等下还有一幅等着你呢。”

喻宴昕似乎喝惯了这些药,面不改色地一口灌了下去,不一会,一碗药就见底了。

小丫鬟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药碗,就冲齐芮道,“齐姑娘既然来找喻公子,那就在这边陪着喻公子一会吧,记得千万不要让他在喝下第二碗药前睡着了。”

齐芮愣愣地点头,然后目送着小丫鬟出门了。

喻宴昕低笑一声,“你若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处,那便先回去吧,今日多谢你过来看完。我自己待着也不是不可以,我会自己看书的。”

“不,不行。”齐芮结巴着拒绝,“我刚才可是应了那小丫头的,必须得亲自看着你不要睡觉,万一你中途睡着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不好交代了。”

喻宴昕失笑,没有戳穿齐芮的小心思,“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吧。”

两人相坐无言,齐芮眼神飘忽,但就是不看向喻宴昕。

喻宴昕盯着她看,忽然拉过她的手,“芮儿,你可是担心我的身体?没事的,这条命是有幸捡回来的,我岂会不珍惜,只是因着当时的伤留下的后遗症,导致要经常喝药罢了。能够像现在这般看着你,我已经是满心欢喜,三生何其有幸。”

“曾经我做错了事情,但是也是无可奈何,如今我幸而捡回一条性命,曾经的一切便都是过眼云烟,与我再也没有任何干系,唯有负了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遗憾。”

喻宴昕认真地看向齐芮,“如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也好,不会让你回忆起令你伤心的一切,往后开开心心地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希冀。”

齐芮有些迷惑地看着他,心中有感,似乎能理解他的话,但是又不知道他口中说的其他。

喻宴昕也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便放开来,拿起床头的一本书,有点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待小丫鬟再次过来拿药,齐芮才落荒而逃,赶紧回到自己的房屋间。

如此一来,齐芮算是在符府住了下来,毕竟她还没打算从清河县离开,在这边住也可以,闲暇时帮福师傅帮忙打下手,或者上山采草药。

齐芮与喻宴昕也算是天天相见,但也仅仅止于打招呼,便没有更多的联系与交流。

在这边住了将近一个月,这天早上,齐芮像往常一样跟着小丫鬟上山采草药,她武功好,能够帮小丫鬟节省许多采草药的危险。

两人在山道上走着,小丫鬟惆怅地碎碎念着说,“符师傅这几日要我们采的草药快采完了,可还有一株生长在危险的低谷下,我又不敢轻易下去,这该怎么办?”

“那我来吧。”齐芮主动揽下这个职责。

小丫鬟却摇摇头,“不行,往后我可是要跟着符师傅学医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符师傅才不愿继续让我留在她身边了。”

齐芮见状,只好道,“那我拉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小丫鬟这才两眼亮晶晶,“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前几天刚好看到那株草药,我带你过去采。”

那片确实是个低谷地带,往下探头看到得是一片白雾茫茫,谁也不知道那里有多深,底下有多少危险。

齐芮替小丫鬟绑好绳子,在上面钓着她,好让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

岂料还没爬到一半,忽然传来小丫鬟的尖叫声,齐芮急忙去看,见她整个人悬空在那边,似乎是踩滑了脚。

齐芮赶紧系了一根绳子,跟着爬下去,来到小丫鬟的身边,急道,“快把手给我。”

小丫鬟颤抖着将手给她。

两个人绑在这边不好用力,齐芮只好让小丫鬟抱紧自己,自己再一步一步爬上去。

可是还没爬到一半,不知是昨夜下雨了还是这底下就是如此这般滑,齐芮也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猛地往后坠。

齐芮眼看两个人都要坠下去,手下连忙发力,一把将怀中人推向上方,让她上去。

小丫鬟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等她能爬起来之后,赶紧来到边上,哭着大声问,“齐谷娘,齐谷娘,是我对不起你呀.......”

“还没死呢!”齐芮艰难地喊出声,“快去叫人过来帮忙,我的脚怕是不能动了,这个绳子还挺硬的,还能撑一段时间,快去!”

小丫鬟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去,赶紧回符府叫人。

喻宴昕正在房中看书,一听到这件事,连披风都来不及加,自己急匆匆地听着小丫鬟的指示,跑着来到齐芮坠下的这边。

小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喻宴昕自己拿着一旁的绳子系在腰上,不出一会就沿着石壁爬下去了。

小丫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呼喊都来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喻宴昕下去了。

齐芮本来正倚着石壁休息,看向远处美轮美奂的山景,自嘲地笑一笑,自己在战场上都没出什么事情,反倒在这边翻车了,说出去实在是有点丢脸。

正当齐芮想七想八时,忽而感到上方有声响,艰难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影还算矫健地下来了。

齐芮心中突突突地跳,怕不是某人过来了吧,这身影看起来还是很像,不过应该不是吧,毕竟那人身体那么弱,怎么可能呢?

虽说这么想着,但是齐芮心中不自觉地认为就是喻宴昕过来了,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生怕喻宴昕出什么意外。

不一会,喻宴昕就下到齐芮的那个位置的上方,焦急地吼道,“手,给我!”

喻宴昕一手拉着自己的绳子,一手伸向齐芮,额头满是汗水,喘着气,可见他身体消耗挺大的。

齐芮见他喘着粗气就知道他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刚想出口责备他,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自知吗?何必为了自己这么拼命,真的值得吗?

可是这些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傻?

齐芮看着喻宴昕那张傻乎乎的脸,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脑海中忽而闪过许多熟悉却又不曾有过的记忆。

齐芮将自己的手递给喻宴昕,喻宴昕拉着她猛地一提,将她护在自己的怀中,将她绑在自己腰间,再一点点用力,慢慢带着她上去。

过了一会,大概是小丫鬟又再回去叫人了,来了许多人吆喝着拉他们上去。

最终,两人都被拉了上来,喻宴昕气喘吁吁地瘫坐着。

齐芮也坐在他身边,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喻宴昕半是无奈半是斥责地说,“谁让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笑得这么开心,你是不是傻子?”

齐芮没有说话,依旧是咧嘴朝他笑。

符师傅也赶过来了,见齐芮只是崴着脚了,这下才放下心来,狠狠地斥责了小丫鬟。

待两人回到符府,日子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但是与往日不同得是,齐芮不顾自己的脚伤,执意每天都去喻宴昕房中看他。

哪怕两人只是相顾无言,但是齐芮还是每天乐此不彼地去。

这倒把喻宴昕给惊到了,可是又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齐芮的脚伤,不敢让齐芮乱动,他只好自己每天去齐芮房间待一段时间。

两人的相处模式,基本是喻宴昕看书,齐芮看他,一直盯着他,时不时发出傻笑声。

喻宴昕真的忍不住怀疑什么,毕竟现在的齐芮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明显有猫腻在其中。

一天,喻宴昕照例过齐芮的房间内,他手中拿着一本书,跟齐芮打完招呼之后,就坐在一边认真看书。

齐芮正盯着他出神,就听到喻宴昕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芮儿,我离去之前给你的那块玉佩还带在身上吗?”

“没有。”齐芮下意识地回答道。

喻宴昕轻笑一声,齐芮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喻宴昕放下手中的书,撑着自己的手臂看向齐芮,“芮儿这是恢复记忆了?”

说话虽是问话,但是这句话满满都是笃定的语气。

齐芮不吭声。

喻宴昕走向她,坐在床边,拿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温柔地询问她,“为何不告诉我?”

齐芮还是不说话,揪着被子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暴露了她内心的纠结。

喻宴昕将她搂在自己怀中,低低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齐芮瞬间软了下来,回拥喻宴昕,搂紧他的脖子,“对不起。”让你遭受这些罪。

喻宴昕笑出声,“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干。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

齐芮抱得更紧一些了,声音闷闷的,“我也是,能够再次看到你。过去一年里,我根本不敢去想你,怕想起你,就忍不住想哭。”

“没事了,往后我们的一切都将顺顺利利的。”喻宴昕哄道。

两个人相拥了许久,直到小丫鬟过来喊喻宴昕喝药了,两人才分开来。

齐芮的脚也很快就好了,能够下床走动,她就主动扛起为喻宴昕煮药的大任。

符师傅也从两人相处之中看出端倪,但是也没有特别挑明,只是问了一句齐芮,“可是找到答案了吗?”

齐芮郑重地点头。

在符府住了一段时间后,齐芮就打算带喻宴昕回京城。

恰逢谢临樾生下皇子,齐芮既想回去看小皇子,也想着回去办婚礼,毕竟与喻宴昕一起,成亲这件大事必须提上日程来。

齐芮家中其实也没什么长辈了,她自小跟着师傅学武,由师傅抚养长大,师傅仙去后,她也没有其他师兄师姐,所以她算是孤身一人了。

喻宴昕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根本不能回去,更别说他已经抛弃那个身份,就没有脸回去了。

齐芮虽说没有长辈了,但是还是有好友在京中,家产也还在京中,她打算这次回去办完婚礼,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喻宴昕去浪迹天涯。

喻宴昕的身体虽说孱弱,但是只要小心呵护就没什么问题,符师傅一直以来给他开得药都是补身体的。这些药单只要是郎中都会开,所以也没有必要在符府留着了。

于是两人就慢悠悠地回到京城中。

刚巧赶上小皇子的百日宴,谢临樾暗中接两人来到宫中,得知两人的决定,便想着为他们筹办一场婚宴。

齐芮刚想拒绝,就被谢临樾以哪有新娘子自己筹备婚事为由挡回去了。

这场婚宴很简单但是也很隆重,本来以为新婚夫妇两人没有长辈可以拜了。

可是到婚宴这天,两人才得知谢临樾暗地里将喻宴昕的母亲与妹妹接过来了,算是全了喻宴昕心中的遗憾。

齐芮与喻宴昕相视一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