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军开拔。
樊启率领五万精兵,日夜兼程,往北境赶去。景昱则带着三千兵马,押送着粮草辎重,紧随其后。
临行前,景昱特意去了一趟国师府,与少婈道别。
“妹妹,我此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在京中要照顾好自己。”景昱叮嘱道。
少婈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三哥哥,你此去,千万小心。”她说道。
景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不过是押送粮草,又不是上阵杀敌,有什么可小心的?”
少婈摇了摇头,说不出那不安从何而来,只是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景昱见她如此,心里一暖,轻声道:“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少婈点了点头,这才松了手。
景昱翻身上马,朝她挥了挥手,策马而去。
少婈站在府门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蘅汀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姐姐,你在担心三哥哥?”
少婈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蘅汀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三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少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大军行了五日,终于抵达雁门关外。樊启在关外扎营,等待景昱的粮草到来。
可景昱却迟迟未到。
樊启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的天空,眉头紧锁。
“大将军,车骑将军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副将问道。
樊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带的都是精兵,押送的又是粮草,能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便见一骑快马从南方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滚下马来。
“大将军……大事不好!”那人嘶声道,“车骑将军在阴山脚下遭遇龙卷风,粮草尽毁,三千精兵……死伤大半!”
樊启听了,面色大变。
“什么!”
他一把揪起那人,厉声道:“景昱呢?景昱怎么样了?”
那人喘着气道:“将军他……他拼死护住了一部分粮草,如今正带着残兵往这边赶来。”
樊启松开手,面色铁青。
龙卷风……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龙卷风?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下令:“速速派人去接应车骑将军!”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匈奴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趁夜突袭。没有了粮草,又少了三千精兵,樊启的五万大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那一夜,雁门关外,血流成河。
樊启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却终究寡不敌众。他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景昱带着残兵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面倒在血泊中的帅旗,整个人如坠冰窖。
“大将军……”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身后,幸存的将士们纷纷跪了下来,哭声震天。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勤政殿里,魏翊煊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龙卷风?”他厉声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龙卷风!”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天象难测,臣……臣也不知。”
魏翊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景昱呢?他如何了?”
“车骑将军他……他拼死护住了一部分粮草,如今正带着残兵退守雁门关。匈奴人虽胜,却也损失惨重,暂时无力继续南下。”兵部尚书回道。
魏翊煊听了,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樊启战死,五万精兵折损过半,北境门户大开。匈奴人只需休整几日,便可长驱直入。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
“传朕旨意,命车骑将军景昱暂代大将军之职,全力守御雁门关。另从各地调集兵马,火速增援。”魏翊煊下令道。
他顿了顿,又道:“樊启为国捐躯,追封忠勇公,其子袭爵。厚葬之。”
众人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后宫,樊贵妃当场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
“娘娘……”星怜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樊绮柔没有看她,只是喃喃道:“哥哥……死了?”
星怜哭着点头。
樊绮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与樊启自幼感情深厚。父母忙于朝政,是哥哥带着她长大,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骑马射箭。后来她入了宫,哥哥去了边关,兄妹俩聚少离多,但那份亲情,从未淡过。
如今,哥哥死了。
死在那场莫名其妙的龙卷风里。
死在那本该万无一失的增援路上。
樊绮柔忽然睁开眼,问道:“景昱呢?”
星怜愣了一下,回道:“车骑将军他……他护住了一部分粮草,如今退守雁门关。”
樊绮柔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是他押送的粮草。”她喃喃道,“若不是他的粮草被毁,哥哥也不会……”
星怜吓了一跳,忙道:“娘娘,龙卷风是天灾,怪不得车骑将军啊。”
樊绮柔没有理她,只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可她的心里,一颗仇恨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