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婈离开长安的时候，正是二月初一。

明日，便是她册封圣安瑞嘉公主的日子。可她等不了了。

从龙岭回来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织芸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必须回去，回去问爹爹，问清楚自己的身世。

蘅汀本想陪她回去，却被她拒绝了。

“你留在长安，替我看着这边。”少婈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蘅汀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姐姐的脾气，只好点了点头。

少婈又去了一趟嘉顺王府，与嘉顺王夫妇道别。她只说有事要回山上一趟，过几日便回来。嘉顺王妃虽有不舍，但也没有多问，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最后，她去了一趟宫里。

勤政殿里，魏翊煊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他放下朱笔，起身相迎。

“少婈，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少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陛下，我要离开几日。”

魏翊煊愣住了。

“离开？去哪里？”

“回山上。”少婈说道，“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

魏翊煊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多久？”他问道。

少婈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几日，也许……更久。”

魏翊煊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朕说过，若是你要走，提前告诉朕。”

少婈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吗？”

魏翊煊苦笑了一声。

“少婈。”他唤道。

少婈看着他。

魏翊煊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答应朕，一定要回来。”

少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从勤政殿出来，少婈走在宫道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这一去，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凡间虽好，却不是她的归宿。她有她的路要走，有她的仇要报，有她的身世要查清。

至于魏翊煊……

她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出了宫门，她正要召唤云辇，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只见蘅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姐姐，等等我！”蘅汀喊道。

少婈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蘅汀跑到她跟前，喘了口气，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不是让你留在长安吗？”

蘅汀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认真道：“姐姐，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再说，我也好久没见父君和娘亲了，正好回去看看。”

少婈看着她，心里一暖。

“好。”她轻声道，“我们一起回去。”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携手登上云辇，往东荒而去。

云辇穿行在云端，脚下是万里山河。少婈望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心里默默道：

魏翊煊，保重。

蘅汀靠在她肩上，忽然问道：“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少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会的。”

蘅汀听了，笑了起来。

“那就好。我还想吃希羽做的菜呢。”

少婈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

这个傻丫头，心里只惦记着吃。

云辇越飞越远，长安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

前方，是东荒的方向。

是桃止山的方向。

是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