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现在,降谷零都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那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发生的事情。
自从宫野艾莲娜离开之后,降谷零和阿初,也就是苏格兰暂时陷入了迷茫期,那时他们都是15岁,青春期的年纪,少年的内心总是骚动不安的,没有了大人的管束,一切似乎都变得肆意起来。
两个人颓废了一段时间,打架斗殴,喝酒撸串,但是不良少年曾经做过的事,他们都做过;但凡是不良少年不曾做过的事,他们也做过,比如说,救人。
拜伯里小镇,素来以风景优美而出名,作为英国做美丽的村庄,毗邻在科隆河畔,温带海洋性气候,使得这个小镇冬暖夏凉,年年游客络绎不绝,陶醉在这风景如画的小镇之中,流连忘返。
这的确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这是降谷零和苏格兰第一次来的时候,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无所事事,没有梦想,不知未来,留恋于这个小镇,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
降谷零和苏格兰毕竟都是孩子,免不了贪玩的本性,少年的好奇心又极高,总想去探探险,因此每每回来之时,都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免不得被教父训斥几句。
是的,他们被送到拜伯里小镇,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思考人生。或许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件事,一个人,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那一天,XX月XX日,还是往常一样微风和煦的天气,闭目时都能闻到空气中自然绿色的味道。两个少年依旧死性不改,跑到了几里外的赛伦塞斯特,归来时,天已至黑。
若是平常,降谷和阿初一定会悄悄地溜回房间,宛如我挥一挥衣袖,不带有一片云彩。可是那日,他们停止了脚步。
天已经全黑,小镇没有什么路灯,所以一切才会那么耀眼。
滚滚浓烟穿过二楼的房间飘向天空,片刻,浓烟被红黄色的大火覆盖,火苗不停地窜动,倒映在两个人的眼睛里。
“help!救命!help!help!”不出意外的,二楼传来女子呼救的声音,或许是情况危急,出自于本能,在喊救命的时候,夹杂着英语和母语。
降谷零和苏格兰同为日本人,自然不会不知那句日语的意思,同在国外,所有的日本人于他们而言,都是亲人。
两个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朝着失火的方向前行,进去之前,两个人对着水龙头把自己浑身淋了个遍,这次拔腿就冲了进去。
二楼的火势不断扩大,通往二楼的楼梯热量逐渐升温,虽是春天,但这样的高温,只是两个少年的他们,对付着总显吃力。
两个人终于赶到二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中村雪子,她被大火冲击倒下的柜子压住了,而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中村雪子看到两人就像是看到了光:“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苏格兰上前抱过了孩子,然后递给了降谷零,随后他蹲下来,握住了中村雪子的手,对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姐姐,你放心,我们会把你们母子俩平安的救出去的。”说完,他就拽着雪子的两只手,想要把她从柜子下拽出来。
降谷零抱着孩子不能施援,他一眼看向了那个柜子,一看就很重,苏格兰肯定推不起来,可是只凭他一己之力就想把中村雪子救出来,似乎也有些吃力。
火焰肆无忌惮地蔓延,很快席卷周围的各个角落,室内温度太高,进来之前浑身湿透的两人,不知何时,衣服快要干了。
降谷零本打算先把孩子送下去,然后再叫人来帮忙,然而,就在他刚转身的那一刻,发现火焰不知何时,快要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阿初……再不离开的话,我们都会死的!”他一脸担忧地对苏格兰说着。
可是苏格兰并不放弃,他紧要牙关,汗如雨下,还在奢求着最后一丝希望。
最终,是中村雪子放开了手:“快走吧!你们两个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不要为了我丢掉你们自己的性命。”她几乎是在恳求他们两个离开,“赶紧离开这里吧!”
家具在大火的吞噬下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格兰紧握成拳,青筋突起,终于,他下定了决心,“降谷,我们走吧……”
离别之际,降谷依稀记得,中村雪子的目光之一在他怀里的婴儿身上,满眼的不舍和疼惜,眼泪破眶而出,怎么也无法停下。
“yukiko(由纪子),帮我照顾好她。谢谢你们,勇敢的少年。真的,谢谢你们……”
他们几乎是在大火吞噬所有之前,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了房间。
可是不知为何,刚刚跑出室外,降谷零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哇~哇~哇~”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是在为被大火吞噬的,她的母亲的哀悼,降谷零无论怎么哄,都没有用。
随后,邻居和附近的人们纷纷赶来,扑灭了这场大火。一直到大火被熄灭,中村雪子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婴儿的哭声都没有停止半分。
“哇~哇~哇~”都是孩子的哭声。
降谷零不知该怎么办,他第一次抱孩子,又怎会懂得如何哄她?无奈之际,他伸手去抚~摸~她的小脸,谁知就在这时,婴儿抓住了他的手,贪婪地吮吸起来。
降谷零和苏格兰一下子就愣了,这时,一位主妇过来和他说:“Sheishungry,givehertome.(她饿了,把她给我吧。)”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降谷抽回了手,不料婴儿又开始哭了起来,主妇抱着她,给她喂奶。
降谷零到现在都还记得,婴儿抓着奶嘴,不停地吮吸的样子,看来,的确是饿坏了。不过,刚才被婴儿舔过的手指,不知怎么,感到凉凉的。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眼力好,转头望向去,就看到一个黑影消失了。
他皱着眉头疑惑了一番,随后,他转身,就看到已经烧焦了的中村雪子,而苏格兰跪在尸体的旁边,眼里闪烁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