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rum(1 / 1)

我叫桐谷纯子,当然了,这是我之前的名字。后来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想必大家都清楚。

朗姆,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的得力手下,号称NO.2,琴酒的上司。

说起来我是不喜欢喝朗姆酒的,但是却被赋予了这个名字,想来这真的是,所谓的人所谓的奇妙缘分。

我和雪子相识于十岁的那个夏天,依稀记得那年夏天出奇的热。我很喜欢她一头乌黑的秀发,配着她的那张脸,真的很好看。雪子的性格很胆怯,说话容易脸红,不错,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叫喜欢,只是知道,看着雪子笑了,我就笑了;看着雪子哭了,我就难过。

不过我一直以为,我是会喜欢男人的,比如说,小黑这样的人。

可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我有个滥情的父亲。

雪子的身上有光,可能这就是我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她的原因。只有在她的身边,我才认为,我是快乐的。

只是快乐的日子,需要代价来换取;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的春天,我记不太清了,大约就是这样的年纪,我的人生被彻底颠覆,我再也无法从噩梦中清醒,所以我只好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沉睡。

父亲喝酒闹事被人打死了,还留下了一堆我根本还不起的债务。

依然记得那一天的阳光正好,所谓的春光明媚,用来形容那一天,最为合适不过了。但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任由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能拿走的都拿走了,能砸的也都砸了,最后,将那一双双手伸向了我。

没有人来保护我,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那么刚好的有个所谓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来保护我;也不会那么刚好的有一个人,会在我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我能够逃过的,终究是我低估了那些坏人,我以为我穿着男孩的衣服就会很安全,其实到头来不过是可笑一场。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嘻嘻哈哈地走了,我宛如一具死尸躺在床上,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自杀,而是对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羞耻。

我竟然,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该如何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明白,也是从那一天起,我的心理开始扭曲、变形、生根,最后发芽。

是黑色的芽。

我成为了一个坏孩子,和雪子也好、小黑也罢,渐行渐远。

我尚未意识到自己还只是个青春期的女生,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作为一个少女的界限。

当我察觉到小黑也喜欢雪子的时候,我是不安的,因为我知道,雪子喜欢小黑。

不,不能这样,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从白天掉进地狱,从光明坠入黑暗?!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里徘徊,我好不甘心。

我无法对雪子下手,我只好对小黑下手。

当一个少年喜欢了一位少女之后,青春时代的喜欢,总是那么纯真不含一丝的杂质。小黑如是,在他的眼中,雪子就是天使,丝毫不能亵渎。

一旦触碰了,就是万恶之源,无法原谅。

可我不是天使,就算是,我也是堕落的***。事实证明,情窦初开的少年,对一些事情,是毫无抵抗力的。

所以我也更愿意相信同龄的女生要比男生,成熟的多。

我带给小黑的体验让他发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他想要探索的世界,充满刺激,能够时刻满足他的探险需求。如果雪子是白玫瑰,那么我就是黑玫瑰,是浸满毒药的黑玫瑰,小黑知道自己中了毒,但他愿意深陷其中。

所以,小黑也成为了坏学生,男生喜欢做一些有破坏力的事情来证明他们的实力,和小黑在一丝厮混的日子,吃喝赌抢,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雪子是好学生,一直都是。我和小黑第一次见到她的父母的时候就明白了,那种从心底无法掩饰的厌恶,雪子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了。

那种厌恶和嫌弃,一点一点地在她的父母的眼中浮现,刺痛了我的心。

果然,雪子和小黑也不能来往了。

——

再一次见到雪子的时候,我正在打劫一个低年级男生。雪子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她毫无抵抗之力,却还是自不量力地冲上前来,保护那个男生。

我嗤笑,傻。

她问我“纯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受不了她的那种眼神,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我受不了,我只好,堵住了她的嘴。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这种我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可是我却不愿意松开。

这种感觉,真好。

可我终究低估了小黑对雪子的喜欢,是我这种用身体怎么也换不来的。

那一天小黑没有打我,但是后来,他说要和我断绝一切联系。然后就真的断绝了一切联系。

我仍然是一个坏学生,但是小黑开始努力成为一个好学生,准时上课,放学,努力学习。我知道,他想要成为,能站在雪子身边的人。

我不甘心。

为什么小黑就可以这么轻易地从头再来,而我,却只能在这片黑暗的沼泽中,越陷越深,直到最后,谁也救不了我。

我无法洗白自己了,永远。

冤有头,债有主,不知道谁说的这句话,说的真对。

那些债主的麻烦是接连不断的,即使我躲得过今天,我也逃不了明天。这种黑暗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该如何做才能抓住那一丝希望,重新来过?夜深之时,我连哭一场都不敢,害怕被那些债主听到了,又是新的一番折磨。

直到最后有个人,他拯救了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债主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然后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我伸出了手。

他对我来说,也是一道光,即使,那道光是黑色的光,我也心甘情愿。

他说:“愿意和我走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愿意!”

于是,我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这个我一进来就想要呕吐的家。

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重新开始了生活,我重新成为了一个学生。虽然只是表面上的。

我努力成为一个好学生,努力取得最好的成绩,就是要与过去的自己道别,纵然,我踏入的是另一层黑暗。

我心甘情愿,因为过去的那个我,为了生存一次次出卖自己的身体,委曲求全,如今,我不需要了。

我是一个要成为顶级杀手的女人。

——

小黑入狱这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因为离开之前,他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好学生。

他为了保护雪子误杀了一个混混,判了刑。当雪子想见他而不得见的时候,只好来求我帮忙,把她写的信带给小黑。

我努力地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但是雪子是我的软肋,我只告诉了她我的联系方式。

恰逢小黑所在的监狱和我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一来一回,半天的路程,也足够了。

至于雪子,每次都是寄来了信,嘱咐我一定要交给小黑。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就突然呈现出雪子写这些信时候的样子,又看见她父母严厉训斥她的样子。

呵呵,她的父母,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杀人犯来往。

顽固自封的她的父母,所谓的门当户对,拥有自己的圈子,就是她父母那样的人。

如我所料,小黑憔悴了许多,见到许久未见的我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唯一在乎和惊喜的,是雪子给他的来信。

十年来,每周一封,听狱长说,小黑的房间满满的全部都是信,有的纸都泛黄褪了色,他也舍不得扔掉。

但是,就是这样的每周一封信,后来变成了一月一封,再后来,一封也没有了。

最后一封信,是雪子亲自送过来的,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雪子扑进我的怀中大哭一场,仿佛已经忘记曾经的我是怎样对她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整个脑袋都懵掉了,耳边两边嗡嗡的响,后面雪子又说了些什么,我早已听不清。

雪子要结婚了,对方不是我,当然,也不是小黑。

是一个所谓的门当户对的男的,我有一点印象,是雪子的中学同班同学,名字叫山本什么郎的,唯唯诺诺的,我很不喜欢。

但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就像雪子也一样做不了主,就算我变了,但是我的心理依旧扭曲。

如果我得不到雪子,那么小黑也不可能得到她。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竟然是我和雪子的最后一次见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含着泪的雪子离开的背影,和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的我,那一道诀别的弧线。

最后一封信,我没有给小黑,因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把雪子结婚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不言不语,也同时不吃不喝。

狱长后来又说,那些信,小黑一夜之间,全部烧了,一封不剩。多年后,我也会在想,如果让他知道了我私藏了一封信,他会如何呢?

直到后来亲眼见到他杀人的时候,我突然庆幸,还好,他不知道。

小黑出狱了,我深知他之前的一切努力是为了和雪子在一起,所以,如果那个逆鳞已经不再,小黑,就会再一次陷入黑暗。

而这一次,还是由我,带他入了那一层,杀人之门。

小黑成为了一个杀手,很优秀的杀手,杀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也不会掺杂个人情感,那位先生很欣赏他。很快,入了组织短短几年,小黑的地位上升了很快。

我还给他配了个小弟,一个代号为伏特加的男人。

组织里有个女人叫贝尔摩得我很不喜欢,关键是她和那位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倒不是讨厌这种不一般的关系。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贝尔摩得这个人。

所谓的相看两厌,大概就是我和她了。

我是那位先生手下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因为他深知,我不会背叛他。

他对我说的一句话,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他说:“朗姆,来到这个组织的人,过去都有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去,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肮脏与丑陋,不会在意多杀一个人和少杀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

我看得出来,小黑放不下过去。从他去伦敦这一点,我就明白一切。小黑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这种行为,显然让那位先生开始怀疑了。

当我收到了命令,要时刻监督小黑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个双重考验。

小黑毕竟是我带进来的,这个考验,既是考验我,也是考验小黑。最坏的结果,是我和他,玉石俱焚。

背叛组织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我自己又杀了多少那样的人,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小黑,终究是令我失望了。

他计划谋杀山本次郎的计划被我知晓,我没有思考过所谓的利弊如何,我只知道,我不能死。所以这个计划,我告诉了那位先生。

“他必须死。”

十几年来,我没有见到雪子一面,但是我知道,她后来移民去了伦敦,结了婚。当年的最后的那封信,就是她特意从英国飞回来,带给我的。

从那之后,雪子就被软禁了,山本次郎知道她对过去的恋人念念不忘,由爱生恨。

这些我都知道。雪子被家暴多年,我都知道。

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都做不了。

山本家族和组织有间接的利益关系,这是我所了解的,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知道小黑见到了雪子,他没有说,但是从他的表情中我就可以看出来,他见过她了。所以才会,想要杀了山本次郎。

但是小黑他,必须死。下手的人,是我。

去伦敦之前宫野厚司找到我,说毒药制作完成,在人体中检测不出来任何物质,他需要一个试验品。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小黑,他,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品吗?

我和小黑有一场激战,我和他的身手不相上下,双双负伤。但最后赢的人,是我。我给他喂下了毒药。

只是我没有想到,房东发现房间里有个死人,为了不影响日后的租房,居然把他扔了出去。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之前说的那个我不喜欢的贝尔摩得,她也吞下了那个所谓的毒药,但是却没有死,相反,她回到了少女时代,更加美丽动人。

当我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组织来的新人。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一股不安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应该,不会吧……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五年前,那颗毒药没有毒死他,反而让他重回了少年时代。

我先是调查了雪子的近况,发现她早在五年前离婚,而让她一直苦苦支撑的孩子山本悠一,则是判给了山本家。

离婚的案子进行的很顺利,家暴的证据收集的很充分。我的心里一沉,果然,即使小黑重回了少年时代,也还是无法忘记,中村雪子。

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这件事只有我知道,那么小黑和雪子的事情就不会被暴露。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贝尔摩得。

她突然找到我说:“朗姆,我发现琴酒还活着,和我一样,时光倒退。怎么办才好呢?这可是朗姆你杀的人哦~”

我讨厌她的声音还有那种妩媚的笑声,她因为有副作用的毒药重生了一回,所以在无意间见到年轻的小黑的时候,就不会以为是认错了人。

我对小黑没有感觉,为他搏得一丝机会也不过是为了保雪子安全。

贝尔摩得直到小黑和一个女人有关系,只是到最后没有查出来那个女人是谁。

如果让组织知道了小黑和雪子在一起了,而且还有个孩子,后果如果,不堪设想。我用最快的速度掩盖了一切,在贝尔摩得伸出爪牙之前掩盖了小黑和雪子之间有关系的这个事实。

直到我发现贝尔摩得对小黑,是带有一丝特殊的情感的。这一点的特殊,足够我们之间,脆弱的友情维持。

那位先生认可琴酒的实力,加之贝尔摩得这个特殊的例子存在,当我和贝尔摩得带小黑会组织复命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如果小黑埋葬自己的过去,一切可以,既往不咎,他还会是琴酒。

答应,则生;不答应,则死。

如我所料,小黑答应了。我在赌他对雪子的感情有多深,最后,我赌赢了。

如果他不接受那个条件,他,雪子还有他们的女儿,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到最后,连同隐藏了这一切的我,也会成为组织的另一个亡魂。

所以小黑他,必须答应。

——

那场大火,连同我心底最后残存的情感,消失殆尽。

那晚,我笑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哭泣,我早已忘记,哭泣的感觉是什么,所以,我只能笑。

那一条留存的生路,不知为何被掩盖,原本可以狸猫换太子的一场大火,最后烧死的,的的确确是太子。

雪子死了,我只允许自己,悲伤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一切按照新计划进行。

我不是不相信小黑,而是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如果那场大火无法掩人耳目,亦或者无法护雪子周全,我必须要做好后续的准备。

螺丝起子说,孩子被救了出来。当然,这件事小黑是不知道的。他两眼空洞无神,早已不知周遭发生了些什么,更何况,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他失败了,他没有保护好雪子,我不会再相信他。所以,他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选择保护。

在我的眼中,小黑已经没有了做父亲的权利,从他失去做丈夫的权利的那一刻。

我终究还是和小黑不一样的,雪子的血脉,不管是和谁生的,都是雪子的孩子。我能做的,是不遗余力地让她,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大概是因为,我终究是一个女人吧。

十四年来,我从未去追问那个孩子的情况,我只知道,她在伦敦的某个地方,活着。

若不是后来,一个茶色的年轻人进入了组织,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那个茶色的少年,竟然也长大了。

最开始是一个黑发年轻人进入了组织,代号为苏格兰,我是没有怀疑的。

但是后来,一个代号为波本的茶发年轻人入了组织,我才开始怀疑起来。同一个茶发和黑发的少年,若是巧合,也太巧合了。

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身份如何,但是,我选择了沉默。

他们的生活和那个女孩是交错的,唯有他们安全,那个女孩才是安全的。

可我高估了他们的实力。

苏格兰本身实力不错,只可惜急于得到结果,贸然进入组织内层,破绽百出。他必死无疑,而我开始隐隐不安。

两个人中如果死了一个,他是卧底的身份被暴露,那么和他相关联的人……这种不安在心中逐渐扩大,我开始派一直在伦敦的螺丝起子寻找那个女孩的下落。

我没有料到那个女孩的另一个身份是特工,更没有料到螺丝起子背叛了我,倒戈相向了琴酒那边。

我没有料到这一切,等到撒旦的信息暴露,螺丝起子被杀,上头下达了命令。

“KIllSATAN!”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是雪子。她果然,像她的母亲,连同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她笑起来的模样,她害羞时的模样。

那么多年,我竟然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润,没有眼泪垂落,可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

雪子,终于是你回来了吗?

那时我的枪还对着她,只要下一秒我就能一枪打死她。可是……

我想我到底还是不忍心,就像一开始,发现她跟踪琴酒,我只好带走了她。

不能让她和琴酒见面,虽然我知道他们已经见过一面。

但是,琴酒是危险的。他早已不是十四年的前的他了。如果当年他还存有那么一丝慈悲之心,那么这么多年的生生死死,早已将那些残存的全部消磨殆尽。

就像雪莉,雪莉和雪子,那么相似,可他不也是,毫不留情地打算了结了她吗?

我不否认雪子在琴酒心中的地位,但我同时亦不能忘记,他手上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这十四年的无数条人命,他脚下踩下的亡魂,是我入组织30余年,也比不上的。

当那个叫中村由纪子的女孩消失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

雪子,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