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念酒店,二楼。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订婚酒会的现场,布置的如梦如幻,粉红的纱帐,五彩的气球,以及各色的彩缎,纷繁错杂,错落有致。
一身黑色西装,英姿挺拔的蓝忆泽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的穿梭着,应酬着。一袭白色纱裙的姚丝娆则是在一旁幸福的看着,偶尔听听别人羡慕的话语。
“姚伯伯客气了……”蓝忆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七七,蓝忆泽怔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说道,“我去接个电话失陪一下。”
蓝忆泽快速的跑到了楼梯间,面上的笑容刹那间不见了,按了一下接听键之后,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什么事?”蓝忆泽冷冷的问道。此刻蓝忆泽的心情错综复杂,烦躁,紧张,担心,害怕,各种情感交杂在一起,接的是七七的电话,脑袋里浮现的是诗曼的那张脸。
“蓝忆泽,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七七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没有给蓝忆泽说话的机会,七七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吗,我不是来恭喜你的,我七七就是想在今天气气你!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家诗曼,你凭什么让她喜欢上了你,却又说不喜欢她,你凭什么把诗曼气到要出国,你说你凭什么?”
“出国?”听到七七的话,蓝忆泽愣了一下,本能的问了一句,而后手机从手中滑落,跌落在了地上。怪不得他一直都没有诗曼的消息,已经好久没有见她去学校上课了,原来,她竟然为了躲他要跑到国外去。
心里开始隐隐的作痛,原本想试探诗曼的,原本以为诗曼会出现的,可是他还是高估那个缩头乌龟了,她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打算自己跑了就这么算了吗?
摔在地上的电话里,七七的咒骂声还在继续,从大厅里出来的姚丝娆呆呆的看着蓝忆泽,一股害怕的感觉由心底升腾了上来,故作镇定的问:“蓝,怎么了?客人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蓝忆泽回头看了一眼姚丝娆,“对不起,丝娆,我想,我还是没办法放开诗曼。对不起!”
说完了,蓝忆泽在姚丝娆错愕的神情下,慌忙的跑下了楼去。
诗曼,对不起,你一定要等我,等我给你解释。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飞机场,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诗曼怔怔的失神。
“怎么了,要走了舍不得吗?”陆明曦关切的问道。
手不安的抓着行李的拖把,诗曼看了一眼陆明曦,脑袋里却全是订婚会场蓝忆泽的影子,那张温柔的笑脸再次在脑海里深了根,怎么都拔出不了。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诗曼的航班了,陆明曦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诗曼的肩膀说道:“该走了。”
诗曼猛的退了一步,然后低下了头去,“我不想走了。”
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可是她真的跨不出去了,还没有走,她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她始终都没办法舍弃蓝忆泽,始终都没有办法把他忘记,甚至于把他忘记的勇气都没有。
“我想试一下……或许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只想试一下,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努力一下,不管有没有用。如果没有尝试,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想再懦弱了。”诗曼抬起头看着陆明曦说道。
陆明曦看着诗曼皱了皱眉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明曦,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诗曼说着,退了几步,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飞奔了起来。
冲到机场门口,跳上了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喊道:“师傅,忆念酒店,麻烦快一点!”
车子飞快的开了出去,诗曼用老套路,塞了两张红钞票给司机,诗曼说:“师傅,我的幸福就全在你的手里了,所以一定要快一点!”
司机接到了两张红票子,眼睛都发红了,油门一踩,麻利的开着车子说道:“上帝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姑娘坐稳咯!”
司机一声吼,车子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几个红绿灯过后,司机在忆念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姑娘到了,好好把握你的幸福!”
“会的!”诗曼冲下了车子,跑到大堂的时候行李都扔下了,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跑上了楼。
订婚会场还是之前那样,宾客依然很多,诗曼冲进了会场,找了半天,可是都没有见到蓝忆泽和姚丝娆的影子。
在订婚会场等了很久,诗曼都没有找到蓝忆泽。诗曼不知道蓝忆泽去哪里了,但是听到有宾客议论说蓝忆泽是突然消失的,姚丝娆是去找蓝忆泽之后就没有回来,诗曼想了想,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又去了其他的地方。
那一天,诗曼去了几个蓝忆泽常去的酒吧,KTV等地方找蓝忆泽,结果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诗曼疲惫的倒在床上,浑身无力,原本以为就算告白不顺利,也总能顺利的见到蓝忆泽的,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连蓝忆泽的面都没有见到。
挫败,沮丧,害怕各种各样的感觉萦绕在诗曼的心头。
就这样,诗曼一边到处寻找着蓝忆泽,一边不停的打着蓝忆泽始终都关机的电话,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
最后一天的时候,诗曼将她所认为的蓝忆泽会出现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于回到了学校,去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可是她依然没有找到蓝忆泽。
大雪从圣诞节那天就开始下个不停,诗曼抱着膝盖坐在家门口,无力的看着雪花一片一片的飘落,外面的世界已经变的白皑皑的了,她的心就像是这一片白色的雪一般,清冷。
姚丝娆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的诗曼。
穿着一身黑色的姚丝娆冷冷的站在了白色的冰天雪地里,冷冷的撑着伞,冷冷的看着诗曼,然后冷冷的给了诗曼一个巴掌。
诗曼错愕的看着那个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姚丝娆,她还没有开口问蓝忆泽在哪里就被姚丝娆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她懵懵的坐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疼,只看到姚丝娆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清楚姚丝娆在说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们的订婚会,你也差点害死蓝!你知不知道,蓝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你倒好,悠闲的坐在这里看雪!”姚丝娆大吼着,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诗曼的脸上。
然后诗曼听清了,“泽,他怎么了?他好好的怎么会在病床上?”诗曼焦急的拉住了姚丝娆的手问道。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你,蓝就不会跑出去,如果不跑出去,他就不会出车祸,就是因为你,是你害了蓝!”姚丝娆指着诗曼骂个不停。
诗曼就那样怔怔的,呆呆的看着姚丝娆,或许是骂了一会儿,诗曼也没个反应,骂的也累了,气也出了,姚丝娆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
诗曼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他在哪家医院?”
“你没必要知道!”姚丝娆说着,骂骂咧咧的走了。
诗曼是在第二天通过七七帮忙找到蓝忆泽住的医院的。
当站在蓝忆泽面前,看着躺在病床上靠着仪器维持生命的蓝忆泽,诗曼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不断的倾泻下来。
雪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蓝忆泽的脸上,蓝忆泽依然那么英俊,那么帅气,只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长长的睫毛仿佛一尾黑色的羽翼覆盖在眼睛上面,微微的颤动,让诗曼的心仿佛被揪住了。
“对不起,泽,对不起,求求你,醒醒。”诗曼趴在蓝忆泽的床边苦苦的哀求着,“只要你醒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谁?”蓝忆泽的父母从门外进来,诧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诗曼。
“你就是那个害忆泽这样的女孩子?”蓝忆泽的母亲看着诗曼,脸上有一点点的怒色,“你来干什么,还嫌害我们忆泽害的不够?”
诗曼跪在地上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伯父,伯母,对不起,是我害他这样的。”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蓝忆泽的母亲,一个气质优雅,徐娘半老的女子,指着门口说道。
诗曼跪在地上,哀哀的看着蓝忆泽的父母恳求道:“我知道我错了,伯父伯母,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一下,让我留下来照顾泽。”
蓝忆泽的母亲死活不同意,诗曼就一直跪在地上,后来蓝忆泽的父亲看不下去了,劝了母亲几句,最后两个人同意了让诗曼做补偿,好好照顾蓝忆泽。
诗曼没日没夜的开始在医院里照顾起了蓝忆泽。
诗曼会在清晨的时候跟蓝忆泽说早安,然后给蓝忆泽洗脸,念报纸,也会在太阳出来的时候给蓝忆泽讲窗外面的新鲜事。
诗曼会告诉蓝忆泽,自己有多喜欢他,多想他,她也告诉他,不管怎么样,就算他醒来还是不喜欢她,她也会死皮赖脸的追求他。
日子过的乏味而又平淡,日复一日,诗曼从伤感,到淡定平和,从不适应,到习以为常,任劳任怨的照顾着蓝忆泽。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半个月过去了,蓝忆泽始终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现在已经是一月中份了,快要过年了,你还不打算醒来吗?”清晨,诗曼替蓝忆泽洗完脸,坐在蓝忆泽的床边一边给蓝忆泽按摩着,一边喃喃着说道。
蓝忆泽的脸始终平静,还是以往的那个样子,只是微微的瘦了一点,脸上的肉也少了一点。
诗曼看着就忍不住心疼,然后叹息,“你一直这样,让我怎么办呢,泽,你醒醒吧,你快点醒醒吧,你再不醒来,我就不喜欢你了哦。”
姚丝娆来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带了一束鲜花,看了一眼诗曼,姚丝娆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单独跟蓝说会儿话。”
自从蓝忆泽昏迷不醒之后,姚丝娆跟诗曼之间的矛盾淡化了一点,两个人几乎没怎么争吵,照顾蓝忆泽也是轮流过来的,大家对蓝忆泽的感情都是只字不提,但是也同时心知肚明。
蓝忆泽就是在诗曼吃饭的时间里醒过来的,当诗曼吃完饭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对着姚丝娆温和的笑着的蓝忆泽,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诗曼怔怔的走进了病房,“你醒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蓝忆泽看了一眼诗曼,然后微微的笑了一下,礼貌的问道:“你是谁?”
蓝忆泽失忆了,姚丝娆告诉诗曼,蓝忆泽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诗曼觉得蓝忆泽的失忆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而蓝忆泽对任何人都不记得,却记得对姚丝娆的爱,这更让诗曼觉得天好像都快要塌了下来。
“你不记得我了吗,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诗曼忐忑不安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