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看见江掠靠在方向盘上，还带她坐进了车里。

所以才这么问。

“满了。”

过了这么会，气息已经平复下来。

江掠现在有些懊恼。

他有些不敢去看小姑娘的眼睛，眼神有些躲闪。

年枣枣一本正经的，像是审问一样。

“会开车了？”

“嗯。”

“有驾照？”

“嗯。”

“为什么会在酒吧？”

江掠神色恹恹的，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不是来玩的。”

“那是工作？”

“……嗯。”

这些问题问完，年枣枣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到正题。

“为什么退学？”

江掠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突然对上年枣枣的眼睛。

小姑娘的眼神总是那么干净。

像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上一点点的肮脏黑暗。

“搬家了。”

“我听说你妈妈……”

年枣枣没往后说下去，但是江掠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杨家的独生女。”

杨家。

年枣枣是有印象的。

这的确是一个大户人家。

“你现在跟着你妈妈在杨家？”

江掠把手握成拳头，然后又像是脱力了一样松开。

“……嗯。”

“你骗人。”

却没想，他这一声嗯刚说完，小姑娘就立刻反驳了他。

“我……”

江掠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应该说什么？

应该怎么解释？

怎么让年枣枣相信，他现在跟着母亲在杨家，他现在过得挺好的？

年枣枣好像总是知道他真实的状况。

江掠觉得这个女孩子，就像是有魔法一样。

“江掠，你不要骗我。”

年枣枣牵住江掠的手，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

如果江掠真的过的很好。

如果江掠真的是跟着杨一萍来到了杨家。

他又怎么会，选择不告而别？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杨一萍认了原本的父母，那么江掠也有外公外婆了，还有很多的亲戚，他是杨家的外孙，会有很多人爱他敬他。

但是偏偏不是这样的。

杨家人为自己的女儿在丢失的这段时间，嫁给了一个杀人犯，还为杀人犯生了一个孩子而感到羞耻。

杨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杨一萍又确实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在外受了这么多苦，杨母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但是却始终对当初丢失的女儿念念不忘。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她让她的女儿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丢掉了。

她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吃了那么多的苦。

但是杨家的其他人也的确反对杨一萍带着杀人犯的儿子回来。

最终，杨家人给杨母和杨一萍提出了一个条件。

杨一萍丢弃江掠，对外称自己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样她就可以回到杨家。

所以，杨一萍在经过内心的煎熬和抉择，最后选择了她的荣华富贵。

——她终于还是抛弃了江掠。

在这个女人眼里，谁都没有她的好日子重要。

年枣枣得知到真相之后，又是忍不住哭。

江掠说的很平静，也很是简略。

但是年枣枣却能够通过他的只言片语中想象到事情的所有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