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去来(1 / 1)

大荒一千三百年,神界九天宫。

一袖然举首,风华绝代的黄衣蓝绫女子与一精神矍铄,雍容华贵的妇人,正自博弈。

那黄衣蓝绫女子身边躺着一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的紫色麒麟神兽,许是观不懂棋局,无奈的打着瞌睡。神兽背上,有三只青鸟,羽色华丽,赤首黑目,尾羽灼烁,正用修长的凤喙梳理着羽毛,虚无恬淡,如翚斯飞。

“不知近日我神界瑶池池水干涸,是何缘故?”妇人平静的问道。

“呵呵……”那黄衣蓝绫女子靥辅承权,嫣然一笑道:

“吾已经用神识探查,乃是大荒人界有人出生之时,需借助滔天水灵,或成百年一遇的水灵之体也未可知。水灵之体,天下水灵眷顾,想必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哦?”那妇人似是微有惊愕,举棋不定道:

“仅隔一年,所谓百年一遇的体质已出现了两人,可真是罕见!如此说来,人界大荒又有水灵之体了!难怪,难怪,就连我天上神界瑶池的水灵都被汲取,落入大荒。但我神界不能无水,你……该知道怎么办!”说罢,那妇人冷漠的看了一眼黄衣蓝绫女子,轻飘飘地落下棋子。

九天宫瞬间被无形的杀气笼罩,而那黄衣蓝绫女子身边的紫电麒麟也是突然惊醒,打了个寒颤,谨慎的四处观望!

紫电麒麟背上的三只青鸟亦是被惊得扑扇着双翼,凌空飞起,悦耳鸣啼!翩翩流光后,轻飘飘的落在了那妇人高耸的双肩上,玲珑剔透的双目和小巧精悍的头冠四处旋转、瞭望。

“这……是!”黄衣蓝绫女子微一蹙眉,落下棋子后,素手一挥,一冰蓝色的玄鸟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中,她轻喝兰气,玄鸟化作一抹流光,向人界大荒飞去。

“哎……你呀,神界之中,你我二人最是毅然决然、杀伐果决,想不到如今你竟也动了恻隐之心!”妇人摇头轻叹,指尖流光闪烁,已然落子。

“却非如此,大荒人界水灵之体虽已有一人,但凭借大荒浩瀚沧浪海水,即便再多出几人,也不至于吸纳我神界水源,许是另有缘由……”

“不错,呵呵,不过若能还瑶池水源,它大荒有多少水灵之体,与我神界又有何关系?今日就到这里吧……”妇人说罢,一挥衣袖,瞬间消失在了九天宫内,三只青鸟也欢悦鸣啼,随着妇人一起消失,徒留仙雾缭绕,正慢慢消散。

“哎……也许并非这么简单,看来我得多查一查了……”黄衣蓝绫女子俯下身来,轻轻安抚那神兽紫电麒麟,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自言自语。

……

大荒一千三百一十三年,人界冀州雷首山居竹谷。

竹影摇曳,溪水琳琅,白鹅承欢,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正在竹谷深处的居竹亭内戏耍。

“凌纤儿妹妹,快一点!夫子正在给大家讲故事呢!”只见一明眸善睐、烂漫天真的少年正回首招呼着自己的妹妹,向着人群聚集的居竹亭内跑去。

“振诚兄长,你慢些!小心路滑!”一冰清玉洁,幽闺弱质,楚楚可人的少女跟在那少年身后,一边扶着裙摆,一边担忧的喊道。

这匆忙赶来的二人正是居竹谷中李木匠的一对儿女,少年名唤李振诚,虽有些呆傻愚笨,但直爽天真;少女名唤李凌纤,正如其名,纤弱得让人生怜。

而这居竹亭为居竹谷附近闻名的王夫子所立,专教谷内各家各户孩子的诗书礼仪。

王夫子虽正值不惑之年,但他时常四处游历,阅历丰富,知道不少异闻和趣事,甚至有很多鬼灵精怪的传说,颇有威望,是居竹谷中人们赞不绝口的好夫子。

“那鱼精非常凶猛,跃出水面,口吐冰箭,直接将飞鸟射的七晕八素,一个踉跄,就摔入湖中!鱼精口衔飞鸟,沉入水底,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啊,夫子,鱼精真的那么厉害吗?”少年气喘吁吁的来到众人身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居竹亭溪边的白鹅呱呱直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王夫子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鹅和踉踉跄跄赶来的少女凌纤儿,捋髯点头道:

“来,凌纤儿,你慢些,不要和这毛手毛脚、冒冒失失的愣头小子振诚一样!”

那少女凌纤儿来到众人身边,长喘气息,楚楚可人的抱拳作揖说道:

“抱歉,我与兄长来迟了,打扰夫子了!”

“无妨!”王夫子和蔼的伸出右手,示意他们二人坐在一旁,又继续道:

“当然了,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仙术!鲶鱼修炼成精,能够操控湖水,而湖水是它得天独厚的武器,口吐寒冰箭,射晕飞鸟也不足为奇。”

“鱼精都能使用仙术,那我们人族能修炼吗?”少年振诚在一旁扑闪着大眼睛,颇有兴致的问道。

“人族当然也能,殊不知这世上有很多大的修仙门派,有的能呼风唤雨、御剑高翔,还有的能召唤雷电呢!”

“真的吗,王夫子,那您可曾见过这些仙法?”振诚焦急的问道。

“当然了,臭小子!”王夫子自信满满。

“夫子,我不信!”少年振诚抱起双臂,满面疑虑的噘嘴道。

“我也不信!”

“对,就是,我们都不信!”众少年、少女一个个都不相信王夫子所说。

然而,同振诚一起来的少女凌纤儿却眉头浅锁,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呵呵,猜到你们这群楞娃就是这样,今天夫子我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来,闪开闪开!”王夫子遂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舒展筋骨,似乎要大显身手一般。

众少年纷纷散开,靠在亭边。

“王夫子,可要小心您的老腰!”一鬼灵精怪、皓齿明眸的黄衫少女捂嘴叉腰笑道,声如黄莺出谷,娓娓动听。

“是啊是啊,别显摆不成,还折了腰!”众少年纷纷大笑。

“晶晶啊,和谁学不好,偏偏要和振诚这个愣头小子学,你瞅瞅你一个金钗之年的姑娘家都快成了谷中的大白鹅了,只知道欺负我老人家。”王夫子佯做可怜道。

“哼!”晶晶双手叉腰,假装生气的瞪着王夫子,道:

“也只有您敢惹四娘家的大白鹅。”

这粉衫少女晶晶名为韩晶,幼年丧父丧母,更与其兄长失散,如今被居竹谷的花四娘收养,性格也随花四娘一样,谷中的白鹅自是不能比的。

“好了,看夫子我为你们表演!”说罢王夫子卧起马步,双掌推开:

“看见溪边那颗大石头了吗,来!喝!”

只见王夫子用力猛推,离亭子五六丈远的石头却纹丝不动……

“没反应啊?夫子。”振诚嘲笑道。

“就是就是。”群生附和。

王夫子略挺了挺眉毛,凝神再度喊道:

“来!喝!”

那巨石依然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王夫子你以后就叫吹牛皮夫子好不好!”少女韩晶捂着胸口,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就是就是,我们来学王夫子吹牛皮咯!”那少年振诚春雨初颜般笑得满怀,接着他也有模有样的站在溪水边学着王夫子,扎起马步,双掌向前假装用力一推。

“来!喝!”

谁知水边石头上的青苔十分湿滑,这一推不要紧,竟然没站稳,摔坐在了溪水边,接着一个翻滚,直接滚到了溪水里,闹得半身湿透,好不狼狈,众少年少女都捧腹大笑起来。就连溪水对面的大白鹅看了,也嫌弃至极,懒得理睬,自顾自的吃水嬉戏。

振诚辗转着站起身来,也不难过,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裳,说道:

“你们笑什么,王夫子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他离水边远,怕白鹅鹐他,才没摔着而已。要不然,他的老腰肯定受不了啊!”说着自顾的开怀大笑起来。

王夫子听了振诚这般说,也不生气,向前两步,说道:

“来来来,最后试一次!”

说着再次理了理袖子,微蹲马步,双掌收起,猛地向前:

“呦!喝!”

此时,亭边溪前的巨石竟猛然飞起,砸向溪水对面,“砰”的声响,落到溪边,吓跑了那几只正在戏水的白鹅。

“啊!真的,石头飞了啊!”

“是啊,我也看见了,就连花四娘家的白鹅都吓跑了!”众生惊诧纷纷。

而此时那粉裙少女凌纤儿也凝神观望着巨石,殊不知,她手上也有略微前推的动作。

“夫子您真了不起!”少女韩晶佩服的伸出大拇指。

王夫子正自诧异思虑,难道是向前挪了两步的问题,还是口诀不是“来喝”而是“呦喝”?不过望着少年们佩服的目光,听到赞许的话语后,王夫子急忙正襟拂袖,捻须道:

“正是,正是,哈哈,刚刚两次是口诀出了岔子,老了,老了,记性不行了。”

“夫子您真厉害!”振诚赞不绝口:

“不过口诀是什么,您能不能把搬石头的口诀告诉我,这样以后爹娘再让干活我就可以用这个法术了。”

“这个……额……这个……”王夫子尴尬的说道:

“这个嘛,这是仙家的秘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啊,这样啊,那怎么才能学到呢?我们都很想学啊,是不是,晶晶,纤儿妹妹?”李振诚认真的问道。

粉裙少女凌纤儿和黄衫少女韩晶都充满兴致的点了点头。

王夫子看了看三人和身边的众少年,道:

“都想学啊,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复又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我大荒世界分为九州,北雍冀、东兖青、南扬、西凉、中徐豫,还有荆州贯九江。我们居竹谷位于冀州雷首山最南,离传说中的雷音派最近。”

“听闻冀州有很多大的修仙门派,比如最东方的碣石派、九河城,北方女修居多的王屋派;冀州之外还有擅长御剑的蜀山、昆仑两大门派;南方的雷泽、苍梧、桐柏;西方也有密不可闻的胎藏、金刚佛派;流沙弱水东南的合黎山上有着擅长驾驭水火风雷土的五灵仙宗;最北方的北海幽云之地还有统御着僵鬼出没的门派……据说大荒最东是无尽的沧浪之海,而海外更有归墟、沃燋的传说,我大荒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啊!”

“哇,真的好神奇啊!”众少年都震惊的合不拢嘴。

“那我们如果想修习仙术,学习仙法,应该去哪里合适呢?”振诚看了一眼妹妹凌纤儿问道。

“振诚,雷音派是离我们最近、最出名的修仙门派了,听说这个门派驻派雷首山西南,毗邻青蔓湖,擅长五灵之道,尤其是雷系仙法的力量!孰不知这自然界中,破坏力最强的就是雷电了”。

“对呀,对呀,李振诚睡觉的呼噜声就像是打雷呢!”一旁的韩晶见隙嘲笑道。

“没错,振诚的呼噜声最大了!”少年们瞬间被韩晶岔开话题,又开始了嘲笑振诚。

“呜……额,这群家伙们……”王夫子无奈的摇摇头。

而在此时,只有一直认真听讲的少女凌纤儿深深问道:

“夫子,我想去雷音派拜师学艺,该怎么去呢?”呢喃软语,丝丝缕缕。

凌纤儿的话让一旁的少年们停止了躁动嬉戏,大家又都满含希冀的看向王夫子。

王夫子看了看柔弱的少女凌纤儿,叹了口气,内心想到:

“这凌纤儿还是幼儿之时便体寒难耐,身患冰寒痼疾,常人靠近都觉得如入冰窟,且瘦弱的惹人生怜,有多少次都在鬼门关外游走,病无所医。然而令谷中医师都觉得离奇的是,虽然突发冰寒痼疾之时疼痛难忍,但她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从小到大一路如履薄冰的成长过来,只是顽疾发作之时太过苦痛折磨,便是寻常人靠近都觉如入冰窟,不忍直视,让人唏嘘不已!”

王夫子曾替李木匠一家寻找到一位高僧来看过凌纤儿的体质,然高僧答曰:

“冰魄无相,灵气溢流,非修仙无以令其生!”

言语之意就是体内寒流涌动,只能通过修习仙法强身健体才能继续活下去。但修仙路何其漫漫,普通村谷的孩子又有几分仙缘能够修仙?李木匠夫妻近年来也一直在打听何处有修仙门派,何处仙师肯收徒,奈何居竹谷闭塞,空穴亦无风。

可巧的是近些日子王夫子远游回来,识得雷首山故道一挑山夫,言其经常为雷首山下的雷音派弟子运送货物,王夫子听得雷音派近日要招收弟子,这才赶紧回来准备告知李木匠夫妇,谁知竟被这少女凌纤儿先问了起来。

“此事先莫问,晚些时候我自会找你爹娘相告,知道你想修仙强体,但仙路漫漫,世人万千,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的?”

“夫子您放心!凌纤儿妹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会和她一起拜师求艺,一路照顾好她,直到能医好妹妹的顽疾!”李振诚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哈哈!振诚定然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来来,振诚、纤儿,带夫子去见你们的父母。”王夫子道。

“好嘞!”

“夫子您慢点儿!”

“夫子,我也想去!”一旁的少女韩晶拉着王夫子的袖子撒娇道。

“去去去,花四娘知道你都下学了还不回家,定要来找我的麻烦,想去也得让她同意!”夫子像是怕了花四娘什么,又道:

“赶紧回家!”

“哼!夫子您真偏心!”韩晶生气的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朝谷中另一个方向走去,众少年也都一欢而散。

宁静的夜幕即将来临,却不知少女韩晶转了个弯躲在树后,尾随着王夫子、李振诚、凌纤儿三人悄悄地跟去了李木匠家。

嘒嘒嘁嘁蝉鸣鸣,汩汩叮叮溪呤呤。

万物似乎都在用声音掩饰着少女的脚步。

……

“爹、娘,我和纤儿妹妹回来啦,王夫子也来啦!”振诚拉着凌纤儿和王夫子的手,还没进小院就开始喊道。

小院筑于居竹溪边靠山一方,茅草屋正北于院,东列厢房,西列石碾,伐竹堆、木方于屋西。居竹溪自门前向东流过,谷中家家户户于木栈桥、石台阶阡陌交通,罗汉竹遍布居竹谷。

“回来啦!夫子也来了!”振诚、凌纤儿的父亲李木匠出门热情道。

“夫子快请进。”竹帘摇曳,振诚母亲也紧跟着出门迎接夫子。

“今天有没有认真听夫子讲学啊,有没有好好照顾妹妹?”

“自然是有!”李振诚信誓旦旦道。

“母亲放心,兄长对我一直都很好!”一旁的凌纤儿回道。

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院中。

“叨扰了!”王夫子正襟做礼,李木匠赶紧微微抱拳回应。

“不必进屋了,今天过来,也是有关凌纤儿姑娘的事和你夫妇二人商议。”说着低头看了看凌纤儿一眼。

李木匠夫妇二人心领神会,李木匠道:

“好!快请坐。”急忙搬凳于石碾旁,振诚、凌纤儿也帮忙着落木凳,振诚母亲回屋准备茶水。众人纷纷落座,振诚也悬坐于石碾上。王夫子道:

“近日我外出游历,在雷首故道识得一挑山夫,听他讲雷首山下的雷音派对外宣布将于本月十五面向世人,招收弟子。咱们都只听闻雷音派限于传说,诸如此般大规模面向世人招收弟子实属罕见,我已四十有二,也是头一次听说啊!”

“茶来了,夫子请喝茶。”振诚母亲从屋内端出茶来奉给王夫子。

王夫子道:

“有劳了!”摇头斟盏长吹,轻品茶水,道:

“不错,好茶!那我接着说,纤儿姑娘自幼便体寒难耐,昔日曾有高僧言非修仙无以令其生。告诉我们,想要治好纤儿的体寒之症,就需要到仙门修仙,强筋健体。然过去一直没有寻找修仙宗派的门道,现在雷音派招收弟子真是给我们带来了好机会啊!”

李木匠听后也喜道:

“竟有如此消息,夫子,可是真的吗?”

王夫子道:

“千真万确!我与那挑山夫相识数载,不应有假。”

“这对纤儿来说可是太好了!”李木匠又道:

“那夫子可知该如何去往这雷音派?”

王夫子正襟道:

“仙门招收弟子入门考验极为严苛,非要有修仙之天赋,亦要有修仙之毅力。听那挑山夫所说,本月望日,于雷音派青蔓湖前,男不过舞象之年,女不过桃李之年,将首先测试前往参加应试众人的灵力天赋,纤儿这丫头虽然小了些,但也无碍,主要看是否有灵根,能否聚灵气,我想前些年为他看病的高僧曾说她体内冰魄无相,灵气溢流,应该可以修仙。”

“资质合格后就是雷音派的入门考验,至于如何考验,就尚不得知了!以纤儿的品性和毅力,定然不成问题。”王夫子以高僧的话为导向,却不知当年那高僧看重凌纤儿幼小奇才,想要带凌纤儿修仙,却因她身为女子,无法前去佛门而放弃。

“好是好,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舍不得纤儿……”凌纤儿的母亲低眉不舍的说道。

“是啊,这要看你们夫妻和纤儿自己的选择了!”王夫子敛颜道。

“母亲放心!我和纤儿妹妹一起去那个修仙门派,照顾好妹妹!”石碾上的振诚跳下来说道。

“这孩子……”一旁的李木匠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娘本就不舍,年龄也大了,咱们都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啊!”凌纤儿看着振诚道。

“可是我不放心纤儿妹妹你啊!”振诚无辜的挠了挠头。

众人沉默,王夫子见场面尴尬,遂安慰道:

“修仙也不是不能回来了,只是大部分时间要待在门派里学习修炼,等你们学有所成,还是能回来看望爹娘的!”

“就是!我和妹妹定然会经常回竹谷看望爹娘的!”振诚一见话有转机,赶紧说道:

“到时候我们就会给爹娘表演我们学习的仙法,还能给爹娘讲我们在谷外遇到的事情!”

“这……这……”凌纤儿犹豫不决。

“好了!就让他们兄妹俩一起去吧,现在说什么都早,可能我李木匠的儿子没有那修仙的天赋也未可知,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把妹妹送到雷……雷音派后,若不能修仙,便回来学我这木工之活,也是不愁吃穿,真若是能和你妹妹一样进得了门派,你们俩也都是给老李家光宗耀祖了!”

“那……那就这样吧,纤儿你们自小便没怎么出过远门,为娘的实在是有些不放心……”纤儿母亲和女儿依偎在一起,摩挲着她的发髻,不舍的说道。

“太棒了!”振诚高兴地跳了起来。

“那好!你们夫妻便为孩子们准备一下,今日初十,再过五日便是雷音派招收弟子的日子了,路途虽然遥远,但我走过几遭雷首山故道,带他二人过去应该不成问题,希望他们好运,能够顺利进入雷音派!”王夫子深深祈祷。

“那就有劳夫子了!”

“谢谢夫子!”李木匠一家谢道。

“好了,天色渐晚,我就先回居竹堂了。”王夫子作揖拜别。

“夫子您慢走!”

“夫子小心路滑!”振诚调皮道。

“哎!你这臭小子!”夫子无奈的回头抚了抚衣袖,背着手仰头离去。

这时躲在密竹背后的少女韩晶赶忙蹲下藏好,暗忖:

“原来是什么雷音派!不管,为了找到兄长,回去一定求四娘让我也去!”接着,便像暮色中的精灵一样消失了。

晚饭后,李木匠不舍的将儿子李振诚叫来东厢房,叮嘱道:

“诚诚啊,在外面要照顾好你妹妹,她心思单纯却十分刻苦用功,你千万不要让别人欺负她。”

“爹,您放心,孩儿知道了!”振诚答道。

“诚诚,不知你可记得,你是多大的时候有了妹妹?”李木匠突然问道。

“嗯,很小啊,自我记事开始就有了纤儿妹妹了,我不是大她两岁吗?那应该是我两岁时就有妹妹了!”李振诚搔了搔首,不解的回答道。

“哦……”李木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其实……算了,照顾好你妹妹,如果有机会常回家来看看你娘!”

“爹,知道了!在外面,我一定不会让妹妹受欺负的!”

“我家的诚诚长大了,爹真欣慰啊!”李木匠挽着振诚的双手,眼含不舍,攒眉屏情的说道。

半月微挂,星河倒悬;夜幕深沉,林鸟嘁鸣,像是诉说着别离,更像是期待着明日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