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一开口，发了一个几连问。
这几句问话，劈头盖脸，如同一颗颗钉子，扎在了石问天的心上。
“好好一个女人，你是怎么硬生生把她画成男人的？”
这句话在大厅里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大厅中，诸位公子，贵人们愣在原地。
“唐公子开始的时候不是对这幅字画评价很高吗？怎么说句话的功夫，就变脸了？”
想不明白，现场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秋香姑娘是万春楼的头牌。”
“秋香姑娘气质脱俗，神色动人。”
“她身上女人气十足，没有男人的英气吧。”
有人心中轻喃着。
随后迅速凑近石公子那一副秋香遮羞图。
画布上，那一个人影脸上带着薄纱。
她手持小扇在面前，有一副遮羞的韵味。
远看的话，发现不了什么。
近看的话，那端着小扇子的手一下子便显得违和了起来。
女子的手，通常长得修长细腻。
而石公子所画的手，粗陋不堪。
他画的不是女人的手，而是男人的手。
再看那人的眼神。
不说你画的多好，至少画出来后，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女人。
可石公子画的什么，他所画，眼睛大小不一。
别说神韵了，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人就两只眼睛，你画不好，至少画的差不多吧。
一大一小，哪个人的眼睛长这样？
还有对方的相貌。
国字脸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仔细看过石公子的那副字画之后，有人忍不住摇头叹气。
“还好，还好。亏了刚才石公子没把这幅字画卖给我，不然血亏。”王老板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惊出一身冷汗。
“王老板不带你这么坑人的。”郑老板也凑上去看了看，对着王老板讥讽道。
似乎有些责怪对方差点把自己害了。
“这下出丑出大了。”
大厅中，石问天被陈闲如此质问，忽的一下子冒出了一身热汗。
幸福来的快，去的更快。
面对陈闲的质问，石问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公子，画师讲究功底。”
“你既然是画师，就应该好好用功。”
“字画虽然只是字画，不过字画中无论是风景，还是人物，又或者飞禽走兽，都有它本身的神韵在里边。”
“身为画师，你画的不是画。你懂了吗？”
看他傻愣在原地，陈闲多说了几句。
“我特么的要是懂，还用你废话？”石问天心中嗷嗷直叫。
“身为画师，画的不是画。唐公子大才，这话别有深意。”
“没想到今晚竟然可以遇到唐公子这样的大才，今晚秋香院，不虚此行。”
“多谢唐公子指教，石问天受益匪浅。”石问天看了看陈闲，虽然那句话的意思他不懂，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丢人一次就够了，万万不能让人认为自己是个废物。
“既然石公子懂了，那我祝你早日突破，更进一步。”
陈闲拱拱手，提前道和了一声。
……
“王老板，刚刚石某想了想，这幅字画我自个留着也没太大的意思，不如我还是割爱，卖给你吧。”
结束和陈闲的对话后，陈闲忙陈闲的，石问天则腼着脸，厚着脸皮来到了王老板跟前，笑道。
“石公子说笑了，如此佳作，我可买不起。”王老板尴尬的笑了笑。
“我可以便宜点卖给王老板，二百两银子，王老板意下如何？”石问天笑了笑。
“买不起。”王老板立马回道。
“那一百两？”
“还是觉得贵了，那二十两总行了吧？”
石问天的那副字画，说句话的功夫，被人炒到了三百两银子。
结果石问天装清高，不卖。
没想到没装多久，陈闲几句话，把他打入了地狱。
到了最后，他的那副字画白送都没人要。
“唐公子，口渴了吧。奴婢给你倒杯茶喝。”
服侍秋香的小丫头，是个心细的人。
她见陈闲说了这么多，马上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大厅里，对石公子的字画评审结束后，另外一个小丫头匆匆忙忙从偏门离开，把大厅中的事情，讲给秋香听。
“沈公子，我记得你好像带了一部小说要给秋香姑娘吧？要不也拿出来让唐公子掌掌眼？”
石问天这个时候心里很不爽。
自己栽了跟头，被人笑话，他心里不平衡。
想到沈万欢，石问天突然看向他，阴恻恻的笑了笑。
“这个该死的石问天。”沈万欢心中暗骂石问天不是东西。
“沈公子，不知道你又买了什么佳作？不如也拿出来让唐公子点评点评如何？”
大厅中，不少人都乐得看个热闹，纷纷起哄道。
“既然诸位都这么说了，那沈万欢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先说好，我手中的这部小说，是我买的。与我无关。”
大家如此说，沈万欢也不好继续拒绝。
不过这家伙倒是狡猾，事先声明了一声。
“放心，我们都懂。”
大家点点头。
于是沈万欢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卷崭新的书籍。
“唐公子，烦劳你掌掌眼，看看这部市井小说写的如何。”东西拿出来，沈万欢恭恭敬敬递到了陈闲手中。
“这部小说，没有名字。是新作，并未上市。”
大内王朝，平时市井内，会有一些小说流传。
这些小说作品，作者不会在小说中，留下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
或是不用署名，或是随便起个署名。
他们这样做，主要是怕自己写的东西伤风败俗，被官差问罪。
陈闲对推理，带有一定的反射性。
看到小说本身的时候，便已经不由自主的，给这部小说定性。
“字迹尚有余墨，完成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内。”
别人看书，都是从前往后看。
陈闲却反其道行之，先随意的看了看后边。
“这小子搞什么？”见他如此，沈万欢有些疑惑。
“唐公子，开篇在这边。”好一会，看陈闲还在翻看后边，沈万欢忍不住提醒道。
“沈公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陈闲没理他，而是问道。
“唐公子请说。”
沈万欢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好拒绝。
“沈公子在这部小说上，没少下心思吧。”
当下，陈闲看向他，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