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楠徐徐说着,她看到林子颖已经激动得几乎昏厥,卢建科的脸色也是惨白,他们曾经带她去诊断,医生说她的大脑海马体遭到损坏,记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恢复……而现在居然,恢复了。
林亚楠将他们苦心编制的谎言一下子全部击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孩子,她经受的太多太多,而他们……真的很亏对她。
林亚楠似乎也有些经受不住,她甚至无法在这样的状态下跟卢建科和林子颖长时间的共处一室,看着林子颖昏厥的脸色和卢建科苍白却又复杂的表情,她后退了一步……最终,跑出了这栋房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只觉胸口痛的几乎要窒息,曾经她真的以为卢建科和林子颖是她的父母,她也真心以为自己是被林子颖弄丢的小孩,就在她几乎已经要完全接受这一切的时候,这样的真相几乎让她崩溃。
她真正的父亲……叫做卢建国,是卢胜军的大儿子,也是卢建科的亲生哥哥,在她记忆里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警察,那天母亲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却带她去见了自己的父亲,第一次见他她很害怕,但母亲仍然将她交给了他,母亲说,她是你的爸爸,今后你要跟他一起生活,好好听话知道吗?
她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爸爸一起生活,她拉着母亲的裙角要跟母亲回家,却被他抱起来,他说妈妈有事情要忙,今后爸爸会对你更好。
他让她骑在他的脖子上玩耍,还给她买气球洋娃娃和棒棒糖,他说自己是他的小公主,还给她买公主裙和皇冠,跟母亲分离的悲伤被那么多的关爱和礼物冲淡,她被他抱着哄着,开始了新的生活。
林亚楠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但这个城市除了这个家,她能去的地方或许就是警局了吧,除了林子颖和卢建科,她最想见的是江未……但她知道江未现在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而且……刚刚她看的档案里……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
江未他……
脑袋里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充斥着让她几乎疯掉,她现在好想找一个人来倾诉自己的痛苦和繁杂的思绪,她的朋友很少,现在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如意。
自己……或许也该跟她坦白了。
就像如意跟自己坦白了一切一样……虽然自己依然是卢家的女儿,虽然自己依然跟卢家有着血缘关系,但她却不想骗她,这个自己唯一的一个好朋友。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当自己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显然已经天翻地覆……
江未醒过来的时候,林亚楠已经离开了,管家尽职尽责的转告了林亚楠的留言,并且报告自己亲自看着林亚楠登机,确保了她的安全,江未这才稍稍放心。
江未这一次来纽约行程的确很紧,他没想到林亚楠会跟过来,但昨晚那一夜,他却爱死了她这样的突然袭击。
虽然知道她今天一早就回去了,心底有些奇怪,但他也知道卢建科的性子,她在这留个十天八天的卢建科一定会闹翻了天追过来吧。
或许林小兔只是怕卢建科直接杀过来才这么快就回去也说不定……虽然心底很希望她能够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但这样偶尔的分离也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升温,他并不介意,偶尔‘升温’一下。
“老爷,王先生来了。”菲欧准备好了早餐,江未拿起一旁的纽约早报刚看了几眼,便听到管家沉声说道。
江未眼皮也没抬,果不其然很快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你这么神清气爽,昨晚一定很销魂吧。”
“我不觉得你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来消遣我?”江未不予置否,继续看着报纸,说道。
“那个小美人呢?怎么没看到?”王强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林亚楠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好奇。
“我的未婚妻的确是个美人没错,但有些称呼我并不希望从别人嘴里听见。”江未淡淡的说着,警示意味十足,一旁的管家含笑回答:“小姐坐今早的航班回国了,老爷心情不太好。”
“原来如此,难怪……”王强哈哈一笑,不请自来的在江未身边的位置坐下:“既然你家那位不在,话就好说了,螳螂手狄克的追诉期还有五天,我希望你能留在纽约,一直到追溯期后一个星期。”
王强敛了嬉笑的脸色,中西混血的五官透着几分严肃和凝重的气息。
“师傅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他,而且师傅教出来的你,还多次和他擦肩,甚至还伤过他,你觉得他如果过了追诉期第一个想要杀的人会是谁?”王强淡淡说着,螳螂手狄克是师傅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追查的罪犯,他手下害人无数,而且杀人毫无章法,看到不顺眼的就会下手,但头脑却又极为聪明,现场绝不会留下丝毫蛛丝马迹,被害者之间也绝无关联,男女老少,残疾的和不残疾的,精神病和正常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敢杀的。
这样的一个杀人魔头,师傅追查了他十几年,却怎么也无法抓到他的踪迹。江未大学那年是师傅的得意门生,多次协助纽约警方破案,声名大噪,年少轻狂,谁都有过骄傲自满的一段,几乎被全纽约市人民称赞的江未自告奋勇要与师傅一同追查这个魔头,江未的确头脑聪明,思维缜密,他准确无误的预计出了螳螂手狄克的接下来的几个想要杀的人,并在动手之前与他交手,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抓到他,却因为能力不够而让他逃脱。
似是对江未的忌惮,自那之后螳螂手狄克很多年都没有再杀人,而江未却始终因为自己的那一次失误而一蹶不振。
而在那之后的几年,江未当了法医,仍然接触案子,协助警方,却始终不肯再碰自己曾经失误过的那个案子。
师傅和王强也曾问过他为什么,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距离上次我们交手也有五年了,你和师傅都明白,他的智商超过了一般人,就算我当年能够预测出他的行踪,时隔五年,怕是他也早就改变了套路,绝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他本来杀人就毫无章法,他已经不能算作是人……就算前一秒还能跟你谈天说地,下一秒就会拿出刀削掉你的脑袋,而他就喜欢品尝那一刻人们脸上的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沾沾自喜……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算人,而是魔鬼了。”江未忽然将手中的报纸折叠,放在桌子旁,似是忆起了什么并不想要想起的曾经,他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