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且不算那暴尸荒野的仆人,水峪村一个不大的村子,同时死了三个人。
其中便有村里最大的地主言富家的独子——言宽。
消息传将开来,整个村子都笼罩了一层黑影。
无人来看这热闹,家家闭户,唯恐殃及池鱼。
过分宁静的村落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之感,就连村头将近二百侍卫安营扎寨都显得冷冷清清,没能激起什么浪花。
从言富将言宽的尸体抱回来的那一刻,村子里便已经开始人人自危了。
要知道,掌握着水峪村大部分的地,基本上便掌握了水峪村大部分人的生计……
不得不说,村民们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言富一回来,便是一张冷脸,进了家门,言六儿就迎了出来,从言富吐血出门,他的心便跟着端了起来,如今见了言宽的尸体,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个多年来霸占他所有一切的弟弟死了,以后爹便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了,说不定今后他便能过上言宽曾经过的生活。
只是看着言宽浑身浴血,被言富抱在怀里,想起这两日言宽待他的种种好处,如何也无法相信,出门时还活蹦乱跳的人,回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张了张嘴,怔怔地看着言宽的尸体,却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不是早盼着这一天吗?如今宽儿死了,你便有机会了……放心,你是我的儿子,以后说不定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了,该给你的,总是少不了的。你果然,跟你娘是一样的……你们赢了,你们到底是赢了……去安排下人准备宽儿的后事吧,不要在意多少银子,什么都要最好的。”
言富的声音淡淡的,周身笼罩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中年痛失爱子,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悲伤?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觉得这些年的拼搏全都没有了意义。
“娘她怎么了……娘,怎么了?”
那满含恨意和嘲讽的表情着实让言六儿的心凉了个彻底。
“怎么?你不是来给她报仇的吗?不是觉得我辜负了她吗?如今,我的儿子死了,你可是满意了?她是不是也能含笑九泉了?”
言富冷冷说完,便又抱着言宽往屋儿里走,独留言六儿自己在原地,一脸莫名……
“老爷……”
多年侍奉的老管家老早便在一旁候着了。
“宽儿去了……”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已老泪纵横。
“老爷节哀……”
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见人就这么没了,老管家也不好受。
“节哀……节哀……宽儿去了,孤苦伶仃一个人,生前他最喜欢女人,没的如今去了下边便要孤苦伶仃,让他后院儿的女人收拾收拾,跟着宽儿,一起上路吧。”
将言宽放下,言富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口气淡淡的,不细听竟不知他话里的残酷。
“少爷年轻力盛,又爱流连花丛,老奴心想,老天爷不该这么残酷才是,怎么忍心让老爷孤苦伶仃,会不会……孙少爷已经在院子里了,咱们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