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薄一飞凝神静听,已然听到脚步之声由远及近而来。
步伐凌乱不一,有的吃重,有的则步履轻盈。
然而,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如此大批量的人马出现,他们要等的人,终是,到了。
穆伟晨没有开口,薄一飞也迅速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露出一脸郑重的表情来。
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单单是脚步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上!”
言富一声令下,便有先行军直接下了水,只见原本堆着苇草的地方,随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折腾,竟是慢慢显出一艘大船来。
木四心道,刚刚虽然来得匆忙,然而她也暗自留意了许久,竟是不知这苇草之中还藏着一艘如此巨大的船。
纵然那周围草木丛生,极其逼真,说到底,还是人家这瞒天过海的手法高明。
“都给我瞧仔细了,轻手轻脚儿好干活儿,谁也别惊动了……”
言富声音听着不大,却又恰好将声音分散到没个人的耳朵里。
“平日也就罢了,今儿个白大人也在你们若是扫了我的面子,把事儿办砸了或者办差了,休怪我不留情面。去吧!”
此话说完,众人心里俱是一震,当即不敢怠慢。
匆匆将盐车停下,众人便开始往船上装盐。
人虽然到了,不过穆伟晨这边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所谓捉贼拿脏,捉奸捉双,自然是再等一会儿比较好。
“大当家,您不是说,咱们这次的行动已经泄露了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那边的人还没有动静,怕不是大当家杞人忧天了吧!”
言富的声音略带些生硬,便是眼下不能将白冰襄如何,如今他孤家寡人,倒有那么几分不惧了。
白冰襄听得明白,更不想将言富留在身边,拔草不除根,当真后患无穷。
言宽死在自己手上,这件事怕早已成了言富心里的一根刺,如今看这情况更是生了反骨……
只是眼下,他还有用……
“没来岂不是更好?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还是老老实实装船吧!穆伟晨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茬儿!”
见他态度不恭,白冰襄自也没有什么好气儿。
如今两人之间已是遮掩的少了,说到底若不是有穆伟晨共同的敌人在,再加上言富尚且准备不足,两个人说不得要窝儿里斗上一番了。
如今也不过是表面和平罢了。
“已经准备好了戏台子,他若不来,这戏可怎么唱下去?!大当家该不是怕了那鳖孙了吧?”
言富嘴角儿上扬,露出几分不屑。
“黄口小儿,老夫会怕他?!老夫怕他不来!”
白冰襄本就是火冒脾气,也是一点就着的性子。
两人许是不曾防备,又许是觉得自己无所畏惧,说话竟是不躲不避,径直将话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扔了出来。
“竟是已经备好了天罗地网了呢……”
穆伟晨在树上已是听得清楚。
“爷!咱们要不要避上一避?”
薄一飞自然也听到了,他不曾想这二人如此猖狂,竟是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当即抱拳对着自家爷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