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揣着狐疑看着一众都回了府,这才把长贵叫到自己的院子。
早说晚说都要说,长贵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向陈氏讲了一遍。
陈氏听完猛的站起来,“你说什么?顾南乔已经死了,这人是你找来假冒的?”陈氏不敢置信地盯着在下首跪着的长贵,尖声问道。
“是奴才该死,没有请示大夫人就擅自做了主张,可是夫人想一想,大将军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呢,如果看到奴才拉回来的是一具尸体,您说大将军会怎么样?”长贵战战兢兢地道。
陈氏一屁股坐在了楠木椅上,是啊,大将军在外征战多年,临走时把顾二托付给她和老夫人,她们在大将军府享尽荣华,却把大将军嫡亲的女儿扔到庄子里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十年后大将军回来,却得到自己亲生女儿已经去世的消息,她真不敢想象大将军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将军看似对老夫人孝顺有加,不过是自小长在老夫人身边,念着老夫人的养育之恩,再加上他长年出外征战,把女儿放在家里,有老夫人照顾他也少了后顾之忧。
要是知道老夫人带头把他的女儿送到庄子里,还派了个老嬷嬷监督,以至于顾南乔小小年纪就疾病缠身,那大将军对老夫人的母子之情还能剩下多少?
陈氏想明白这些点了点头,赞赏地道:“起来吧,还是你想得周全,只是看着这丫头不是个好拿捏的,到时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一个假冒的小姐还能翻出天来?实在不行,等大将军走了,再把她也送走好了!”
长贵说这话心里很是心虚,他都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大夫人的还是安慰自己的了,冲着那丫头的作派,真怕到时请佛容易送佛难啊!不过现在这话他可不敢当着陈氏的面说,能糊弄一时算一时吧!
陈氏当然不知道长贵在想什么,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看着还跪在那里的长贵道:“这次辛苦你了,走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长贵这才敢站起来,陈氏一转头,对着丫鬟翠儿一示意,翠儿拿出一个银袋子走到长贵面前,放到了长贵的手里。
长贵接过银两自是千恩万谢,这一关总算过去了,长贵对着陈氏行了个礼就退下去了。
听着长贵的脚步声远去,顾南娇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还在那里发呆的陈氏噘嘴道:“母亲不是说,那个丫头活不长,那紫竹苑早晚还是女儿的吗?”
陈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收起神色道:“谁能想到顾南乔那丫头还没等到回京城就死了,到底是个福薄的。”
陈氏拉起顾南娇的手,“不过,刚才你不也听说了吗,等到大将军走了,你以为你祖母还能留一个假冒的在府里膈应人吗?到那时紫竹苑定还是你的。”
听了陈氏的话,顾南娇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从小到大,这府里最好的都是她的,还没有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她也不是多喜欢那紫竹苑,只是都住了这么多年了,那顾二一回来她就得让出来,她咽不下这口气!
在陈氏这里得了准话,顾南娇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红豆躺在紫竹苑的榻上,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了回来,最后把头埋在锦被里使劲地嗅了嗅:“到底是京城啊,看看这床,看看这桑蚕丝的锦被,躺着真舒服啊!”
“瞅瞅你那点儿出息,合着在寨子里亏着你了?”顾青城睨了一眼红豆好笑地道。
“哎呀,小姐,我这不是自我陶醉一下嘛,要说好,那当然是咱们寨子了,那多自由自在!你们都没注意吗?咱们进来时瞧瞧大夫人那揍性,这也就是第一天进府,要不我这拳头早就招呼上了!”红豆昂着头,一副天王老子第一,她第二的模样。
“小姐,你得管管她,就她这性子早晚惹出祸来!”知画恨恨地道。
“我怎么就早晚惹出祸来了?”
红豆坐起身,这话她就爱听了,她虽说没有知画稳重,但轻重她还是知道的,京城不比青龙寨,该注意的她当然知道注意。
“还不服气?张口闭口我我我的,这要是让外人听到,不说丫鬟无法无天,那也要说小姐教得不好了!”知画看红豆还想反驳,接着道:“你一定说,这里没有外人对吧?”
红豆讪讪地闭了口,这么多年她打嘴仗就没胜过知画,这妮子忒会揣摩人心了,有能耐和她打一架啊!
看她不吱声了,知画才语重心长地道:“都说习惯成自然,等哪天顺嘴出来了可怎么办?”
“是,奴婢省得了!”红豆嘴上这样说着,对着知画作了个鬼脸。
顾青城懒得理两个丫鬟,在青龙寨里两个人就打闹惯了,她倒是没把两个人当丫鬟看,只是忠伯不答应,规矩立的多,红豆和知画在尊敬之余都怕忠伯,现在忠伯不在身边,两个丫头自是作得欢。
忠伯应该没有回到青龙寨,但是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吧,自己之所以顺着杆子就来到了京城,就是想试探一下,忠伯的底线在哪里。
她一直想弄明白,忠伯对她一向百依百顺,唯独这一件不行,京城对于忠伯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让忠伯如此的讳莫如深?
两个丫鬟看着顾青城沉思的模样,很识趣地没有说话,知画收拾带来的东西,红豆给知画打下手。
这一天直到晚膳时分,傅北辰一行人才回到京城,一回到楚王府,早就等得着急的流风跑上前来,迎着楚王道:“王爷,怎么到这时才回来?冷月不是说午正时分就能到的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傅北辰斜了一眼这个没有眼力的侍卫面无表情地道:“从明天起,告诉流雨,王府的马桶包给你了,他不用刷了!”
流风停下脚步,一脸的懵逼,他说什么了?怎么就罚他刷马桶去了?
他望向后面跟着的那几位,用眼神询问冷月,冷月憋住笑,没有搭理流风。
王爷现在正是气没出撒的时候,谁说话就冲谁来,他是吃饱了撑得找那不自在?
冷月给流风丢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再也不看流风了。
流风站在那里风中凌乱,流雨换下来,他去,合着全王府的马桶包给他们哥俩了?
关键是死也让他死个明白啊!
王爷到底是为了什么罚他?
自己总共问了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也没什么啊,难道是自己的语气不对,王爷以为他是嫌他们回来晚了?
不是啊,他是关心王爷,怕王爷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啊!
流风赶紧跑了几步,看着楚王已经迈进了书房的门,连忙跟上去:“王爷,您千万不要误会,卑职是担心您在路上出什么事,所以才这么问的。”
冷月几个都松了一口气,流风进去了,他们就安全了,王爷这口气早晚都得出,流风最合适不过了,几个人都抱着“宁死队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在外面看热闹,果然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呯呯啪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