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不敢。”
米娜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疯狂的摆着手,拒绝宋秋冉的制裁。
杨姐担心米娜接下来又会口出狂言,赶忙拽着米娜,接过宋秋冉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拽着她走出办公室。
宋秋冉见眼前终于清净了不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先行一步离开,到达了晚上聚餐的居酒屋。
这居酒屋有一点很妙,这门口的玄关的灯是声控的,有人经过,光脚踩在木制长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左右两边的地灯才会一个接着一个特别有层次感地亮起。
一进包间,看着满屋子坐了两大排的部门人员,沈春禾就明白了——
宋秋冉他这是包下了这间人均1000+的居酒屋给他们部门做聚餐用了。
他们部门五十多号人呢,这一顿晚饭下来,少说五十万没有了。
简直是壕无人性!
沈春禾突然有点心疼起宋秋冉口袋里那些烧得慌的钞票了,但转念一想,都准备离婚了,心疼他的钱干什么?
敞开了吃,吃到他心疼为止!
于是,等沈春禾狂干了一整个帝王蟹和五个北极贝刺身,还有若干南极磷虾之后,她猛然意识到……
她好像对带壳的东西有点过敏。
沈春禾心里暗道糟糕,但后背瞬间惊起的一阵钻心的痒,使得沈春禾体会到了过敏的厉害。
她整个脸涨的通红,缩进人群之中看不见的角落里。
但这次过敏好像跟以往不大一样。
她只觉得喉咙被收得越来越紧,浑身开始出汗,手指也抖得厉害。
沈春禾踉跄着站起身扶着门框走出门外,想好好地透个气。
可刚站到门外,脑袋就头晕目眩地,满地打转。
坐在主位喝着清酒的宋秋冉,抬头看见原本坐在他正对面的沈春禾不见了踪迹,眼睛四处扫寻着她的身影。
宋秋冉今天出门忘记戴了眼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在屋后黑洞洞的一束草丛后头看见了弯着腰扶着柱子,大口大口喘气的沈春禾。
宋秋冉猛地站起身。部门的其他人也跟着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宋秋冉。
“宋总,您……”
宋秋冉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坐下,自己则寻着沈春禾蹲着的方向,慢慢靠近。
草丛边忽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细碎的声音,宋秋冉赶紧跑过去,看到的却是紧紧掐着自己脖子,浑身按照红疹,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春禾。
“春禾!你怎么了?”
宋秋冉惊慌失措地将沈春禾里,迅速判断着她的病情。
好在……
宋秋冉掏出口袋里缓解哮喘的布地奈德气雾剂,对着沈春禾的张开喘气的嘴巴里轻轻一喷,缓解了她极为窘迫的呼吸。
下一秒,宋秋冉再迅速用自己的口包住了她的唇,捏紧她的鼻子,平稳缓慢地给她渡着气。
沈春禾的手指无力地勾着宋秋冉的外套,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是胡乱地挥舞着双手,眼睛被昏沉的意识绑架,怎么也睁不开。
而隔着居酒屋对面两百米的地方,是一家三甲医院。
沈春禾的缺氧症状一好转,宋秋冉便抱起她,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还在包间吃饭的员工,似乎看见外面黑黢黢的长廊外,有个什么东西,迅速地飞了过去。
就是……
啥也没看清。
一针激素推下去,沈春禾海鲜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很快就有了明显改善。
没出半个小时,之前喘得就要昏死过去的沈春禾,现在又能生龙活虎地又蹦又跳了。
但刚刚意识模糊的沈春禾,却好似喝多了酒断片似的,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得医院。
她在急诊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有什么送她来的人,于是她连招呼也没打一声,自己跳下了床,猫着腰悄咪咪地溜了。
交完费回来的宋秋冉,一发现沈春禾人不见了,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但这丫的,手机根本没带,还放在吃饭包间的桌子上。
电话是没接通,但手机旁边坐着的一圈人,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备注,各个脸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
宋秋冉亲自输入的那个爱心换成了黑色,原本备注的“亲爱的”三个字,也被沈春禾替换成了——
“送王八。”
好嘛,要是宋秋冉本冉听见这事儿,估计沈春禾今晚就别想睡觉了,就是她不从,也得使劲儿逮住她,带她一起去找太阳。
宋秋冉正着急地在马路这边找着呢,对面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小人影,终于让宋秋冉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儿又把她弄丢了。
宋秋冉顾不得熙熙攘攘水泄不通的车流,迅速跑到沈春禾的身边,紧紧拽住她的胳膊:
“刚好呢,就出来乱跑?”
沈春禾皱紧眉头,刚想甩开他的手挣脱,身子却跟着一软,瘫倒在宋秋冉的怀里。
她倒下的时候,宋秋冉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突出的肩胛骨,戳得他竟然有些疼。
宋秋冉的眼角,忽而变得有些湿润。
只不过一千一百一十四天没见,她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宋秋冉心头压得一块石头,又沉重了几分。
“你松开,我不想让你抱。”
沈春禾的声音明明轻得都要被来往汽车的鸣笛声被淹没,但她还是倔强地想要摆脱宋秋冉的好意。
“你要是自己能走,我就放你下来!”
宋秋冉看着沈春禾这副刻意躲着他拼命逞强的样子,心中的气恼和疼惜,一股脑地迸发出来,语气也跟着急了起来。
但沈春禾听着,却也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脑袋疲累地靠在他的肩头,顺从地接受了宋秋冉的安排。
这倒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春禾第一次完全地听进去他的示好。
宋秋冉就这样抱着昏昏沉沉睡着的沈春禾,穿过一盏一盏亮起灯的玄关长廊,带着她在屋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或许是沈春禾的睡颜太过美好,又或许是晚春夜晚的风,暧昧过了头。
明知道沈春禾肯定会生气,也知道这样对一个刚刚缓解症状的病人不太好,但宋秋冉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
昏睡中的沈春禾,下意识地,也跟着微微张开了唇。
很久没有这么轻柔的吻了。
宋秋冉骨子里潜藏的温柔,压抑着的情绪,在他忏悔的眼泪和亲吻中,一点一点地给了沈春禾。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仰面躺在膝上的沈春禾,忽而随着春夜和煦的风,来了一句:
“沈春禾,我又救了你。”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话音一落,宋秋冉那英俊挺拔的鼻梁上,就遭到了重重地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