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谁也没想到,二皇子这次却做了一件极为愚蠢至极的事。
也许他真的怕闫斐跳出来跟他争储君的位子。
比太子还怕。
自从六皇子闫斐南巡回来,他就放不下心,几度找庆国公林尚书等商榷对策。
水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庆国公自然不会同意二皇子轻举妄动,多事之秋否则出点什么事,那他真就无望荣登大宝了。
二皇子冒冒失失的,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事才安心。
也赶巧了,那日闫斐见完顾景回宫途中正好同闫阅碰了面。
两人虽都是皇子,但都有各自的母妃。自小也不在一起玩,六皇子的母妃品级要比二皇子母妃的低,所以闫阅在这个弟弟面前,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高贵感。
“见过二哥。”
闫阅脖子扯的老高了,理都不理。冷哼一声,阴恻恻说道,“六弟如今是父皇最得宠的皇子,称我一声哥,可委屈了你。”
要是往日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顽劣,这会儿早就拐着弯儿怼回去了。
现下不一样了。
闫斐微微勾起嘴角,什么也不说,表现出一副漠然无视的样子。
不战屈人兵………闫阅最看不惯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憋着火气走了。
两兄弟各自回了寝宫,却都没有歇息。
闫斐想破了头都没琢磨好怎么在明天的早朝上向鸿泰帝告假,装病肯定不行,到时候太医定然会过来,那样还不如一头撞死。
不如……
也不知六皇子溜出宫听戏的消息怎么就到了二皇子耳中,他听了讽刺地笑了半天。
就那草包,朽木终究不可雕,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闫阅自然不能白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他得想一个完全的法子,让老六再也爬不上朝堂。
那日闫斐照常去戏园子听曲儿,今日是项庄舞剑,闫斐正听的起劲,不料正到高.潮处时,台上一把利剑直指他掠来。
幸好顾景及时出手,才能使六皇子幸免于难。台上的“角儿”见不能得手,全部咬舌自尽。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六皇子在宫外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此时,鸿泰帝绷着一张脸,看着地上跪着的二皇子,好几次就要上去扇几个巴掌。
最后还是忍下了。
不是舍不得打,而是怕传出去败坏皇家名声。
“逆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闫阅整个人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子,一直嘟囔着一句话。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派人去陷害六弟,父皇您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的。”
鸿泰帝见他毫无悔过之心,长舒了一口气,无奈摇摇头。
他心累的要死,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残害手足的逆子!
突然砰的一声,一只吊坠被鸿泰帝扔出去,狠狠砸在闫阅头上。
那坠子上有个玉葫芦,份量足得很,闫阅的头怕是已经被砸出了个坑。
人一旦紧到极致的时候,注意力就自然而然会从本身分散出去,甚至连同肢体的知觉也会丧失。
血迹顺着额边流到手背上的时候,闫阅还没意识到头被砸破。
一旁的老太监于心不忍,赶忙要上去扶闫阅,却被鸿泰帝一脚踹出去老远。
“扶什么扶,还不至于死!”
“抬起头看看,那是什么!”
闫阅被鸿泰帝一声吼的哆嗦了下,连忙抬起头看。
……是他的吊坠。
那是他刚满月的时候,父皇特意找人定制的,他自小戴着,从来没有离开过一刻。
直到昨夜莫名消失。
他是在戏园子安排了人手,也交代他们要好好收拾一下闫斐,让他声名扫地而已。
他绝没要置他于死地啊!
有人在害他。
如今证据确凿,有口难辩,对方这是打了他的死穴。
这个罪,认与不认,都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了。
良久后,鸿泰帝坐下来,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了,想想还是觉得委屈了闫斐。他叫了守在暖阁外的闫斐进殿。
闫斐一进来,就跪下了。
鸿泰帝一晒,觉得这孩子越发委屈了,他还想要怎么安慰几句,还没开口,早斐先说了话。
“儿臣过惯了清闲日子,最近在朝堂上言语不当,惹的哥哥们心里不舒服。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告假些时日。”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夜之事也是儿臣的不对,不应该借着替皇太后寻觅戏班子的理由胡乱出去,让一些人钻了空子,还诬陷于二哥。”
一旁跪着的闫阅狠狠咬住牙,他是真的没想到,十几岁的闫斐,竟然也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他三天两头跑到戏园子,是为了给皇太后找戏班子。
皇太后喜欢听戏,人人都知道。
鸿泰帝看着小六,眼里都是慈爱。他想了半天,摆摆手让老太监扶闫斐起来。
如此这般地关怀了半天,让他回了,还说一定会为他做主。
闫斐离开后,老觉得这事儿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老太后去寻的戏班子。
他是真的自己想要去听了。
顾景为什么会让他这么对父皇说?
左右一想,反正萧大哥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倒不如去看看他那个传说中的小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