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惩罚(1 / 1)

开门的那一刻,顾景没想到会是他,惊诧之余,更多的是无处安放的心虚。

以至于看到自家主人毫无预兆地朝苏皖所住的房间走去时,想要拦着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主人、主人你听我解释………”

司晋萧冷哼一声,解释?我看你是没把我说的话当成一个屁!

顾景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晋萧步履匆匆,毫不客气地推开房门。

自从那日不慎从马车上掉落,头部碰到头之后,苏皖前三天都没能醒来,后来稍微好一点了,也还是半昏半醒的状态,至今未能痊愈。

司晋萧进去的时候苏皖依旧躺在床上,屋里的灯有些暗,也就足够使人找到东西摸清路的程度。

就这几天的功夫,躺着的人好似瘦了一大圈,本来肉肉的脸此时竟然有了很明显的轮廓。

如果正常一点的话,看到对方这般模样,没有一个男人心中不会溢出满屏的保护欲,可现下却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

苏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田子羡。

坏了二世子一天好心情的罪魁祸首,早上分风尘仆仆地骑马赶来,司晋萧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久久未醒的苏皖,而是为她端水喂药照顾身旁的田子羡。

防过了司晋风和林舒叶,防过了庆国公,最后竟然栽到了田子羡手上。

男子深深地看了苏皖好一会儿,最后将视线落在定西侯府的小侯爷身上,阴恻恻地盯着人家天灵盖。

往门外瞥了一眼,向探头探脑的顾景道,“进来。”

顾景不敢慢半分,扒在门框上就等着少爷吩咐,他蹑手蹑脚地踱步进去。

“小侯爷累了,给他找个好点的客房,好生招待,不要怠慢。”

后两个字被男子拉的很长,顾景立刻照办,他想若是慢一步,他和小侯爷今天都不会有好果子吃。顾景力气大,过去就将睡着的小侯爷拉起来,拖着走了。

没想到田子羡那厮这么大动静,都没能醒过来,还说起了梦话。

“苏皖妹妹放心,有我护着你,谁都别想动你一根头发,我、我……”

司晋萧看似平淡无常,却已经后悔为什么不叫顾景直接将他扔到院子外边的林子里,叫野狗给吞了。

于是他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床上的女子身上。

若不是得了她的同意,田子羡就算再不要脸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男子带上房门,坐在苏皖身边。

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还一肚子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不少。

忽然想到什么,男子一只手伸进广袖,出来时手上竟是一枝栀子花。

这个时候有买的栀子花,着实意外。他母亲生前最爱这玩意,此前他也是几次三番想要在京城种出来,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江南各地每年都会上贡许多时令鲜果、绿植珍草到宫里,商贩们不远万里从江南运来这些玩意,也就图那么过年这几天赚点钱。

其实他并不想买的,只是因为看着那小孩子可怜,想给他些银两,后来好几次想要扔,但好几次都没扔。

只因为他路过时看到了好几对小情侣,男方好像都给女方送了花来着。

不过他这枝好似有些煞风景,随即扔在一旁的柜子上,送这么一枝残花,显得他有多吝啬,还不如田子羡来的阔绰。

不如不送。

翌日一早,暖阳四散,撒在没有烟火喧嚣的京郊,整个酷寒都被带着轻柔气息的微风席卷而走,别院周遭的林子里,好似有不少鸟儿在你追我赶觅食吃。

照常,阿雪和顾景本来要给苏皖煎药,却被柴房里连连传来的叫骂声弄得不得安宁。

“顾大哥,要不……”阿雪低声说着,戳了戳顾景胳膊,“你去向少爷求求情,把小侯爷给放出来?”

顾景也甚是为难地叹了一声长气,早知道要受此‘磨难’当初就算小侯爷拿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该让他进别院的大门。

“还是算了,假装没听到就好,”顾景接过阿雪手里的煎药砂锅,“我来吧,女孩子的手不能老碰水。”

阿雪一听这话小脸蛋就要红,心想顾大哥看着挺实诚一个人,还挺会说甜话。

顾景没主意到阿雪投在自己身上发光的视线,继续做手上的活。

他当然不能告诉阿雪,这些话还是他几岁时听父亲对母亲说的,他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那就不管了?那可是小侯爷唉,况且他还对我们家姑娘那么好,要是……”

阿雪听着那惨不忍睹的叫骂声,还是放不下心,老是往拆房门上的那把大铁锁上瞧。

原来司晋萧让顾景给田子羡找的并不是什么舒服的客房,而是别院搁置了好久的柴房。

且不说那柴房堆满了各种杂物,味道大的能熏死人,顾景都懒得进去。时间长了,别的小东西也都在那里安了家。

如今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小家伙们自然不会乐意。

“小疯子!!你放我出去,几日不见,怎得还学会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小侯爷一早从惊吓中醒来,已经叫唤了两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这会儿却还强撑着。

“别过来啊!!老子我可不怕你们!!”

柴房的叫喊声戛然而止,转为了内部战争。

两只资历颇老的‘主人’盯着瑟瑟发抖的小侯爷,得寸进尺似地往他脚下钻,好似也觉得这个人外强中干,也就会瞎嚷嚷。

田子羡生来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视一切鼠类为地狱魔鬼

“……两位大哥行行好,不要过来啊!!!!”

因为小侯爷同老鼠的激烈斗争,更为偌大的别院增添了几分温馨来。

司晋萧不是没有听见来自柴房的声响,只是他有心惩罚,便能自动屏蔽一切干扰。

早该算算这笔账,只是他偏要过来当靶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吩咐顾景打开门房,将田子羡放出来。

小侯爷虽自小没有大人陪着,在宫里长大,七七八八也算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长了二十年,人生每一次痛彻心扉的体验,怕是都来自司晋萧。

此刻他后悔死了,千不该万不该同那个小疯子做了朋友有这么几年的情谊,曾经还以为他有所好转,见人就发疯的毛病总算改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小疯子变成了大疯子,睚眦必报的性格可是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