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1 / 1)

这下收拾碗筷,刷锅洗碗的活儿,自然全落在了史元庭身上。

可他呢?

不仅半点怨言没有,反倒乐在其中——

只要团长平安,顿顿能吃得好,自己多干点算啥?

嘿嘿嘿,顶多算顶伙食费!

端着托盘钻进厨房,舀了两瓢水,挤上碱面,拿着丝瓜瓤仔仔细细地刷。

碗沿、盘底、筷子缝,都不放过。

边洗刷刷,边嘴里哼着小曲儿。

堂屋里,杨师长吃饱了,喝美了。

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院门,回了自己家属楼。

脚步虽然有点飘,但腰杆挺得笔直——

到底是当师长的人,喝多了也得端着。

客房里,胡爷爷和柴爷爷关上门,凑在一块儿说起了悄悄话。

说什么?都是关于胡柒往后的安排。

屋里偶尔传出一两声笑,又很快压下。

主卧里,史元庭忙完回来,伺候着柴毅洗漱。

端水、递毛巾、倒漱口水,一样不落。

等重新上完药,给让盖好毛毯。

打开小周帮他送来的被褥,在主卧门口打了个地铺。

现在天热,地上不咋凉。

吃饱喝足,躺下后,竟还觉得挺舒服。

“啪——”

灯一灭,屋里黑下来。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的银河。

史元庭闭上眼,脑袋一沾枕头,几乎是一秒入睡。

团长已经受完罚,总算进入“安全期”。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竖着耳朵警备。

接下来,只要好好伺候,养好伤就行。

睡着前,脑子里还在惦记明天的三餐——

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

乐得在梦里都吧唧嘴,嘿嘿嘿傻笑。

柴毅一动不动趴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

偏过头,望向窗外那轮又高又亮的月亮。

月光很白,白得有些晃眼。

想起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照在医院的窗户上。

照在那个穿着病号服,气鼓鼓瞪着他的小女人脸上。

“媳妇儿……”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七七……”

他又叫了一声。

“狗儿……”

最后那一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大——答——滴——答——,滴——哩——大——答——!”

次日一早,起床号准时响起。

那嘹亮的号声,穿透晨雾,钻进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史元庭条件反射似的,“噌”地弹而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就已经坐得笔直。

懵了三秒,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不是营房,是柴家的主卧。

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长出一口气,爬起来凑到床边,压低嗓子,小小声询问:“团长,要不要尿尿?”

柴毅睁开眼,冷冷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

你是不是傻?

一言不发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到了七点。

厨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动静。

“咚咚咚——”

锅铲碰撞声,菜刀剁案板声,油下锅的“刺啦”声,混成一片。

柴爷爷和胡爷爷俩老爷子,站在灶台前,有说有笑地一起在里头忙活。

一个切菜,一个掌勺,热闹得很。

“老胡,盐放多少?”

“少放点,岁数大了,吃淡些好。”

“这又不是给七七做的。”

“……那也是你孙子吃,淡点怎么了?”

“行行行,淡点淡点。”

……

不多时,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四碗清汤面片,汤清面白,热气袅袅。

两大盘酱香饼,切成三角块。

层层叠叠,饼皮焦黄,撒着芝麻,酱香混着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饭香味儿一飘,整个屋子都暖了。

主卧里,史元庭鼻子一抽一抽,使劲儿吸着从堂屋飘来的饭香,馋得直咽口水。

真香——!

团长家的伙食,真好!

做啥都喷香,馋死个人!

在心里偷偷嘀咕——

要是能天天在这儿蹭饭就好了……

啊呸呸呸!

他刚想到这儿,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天天蹭饭?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团长天天挨收拾,天天受“大刑”,天天吃“牢饭”!

使劲摇了摇头,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脑子。

不能想,不能盼,这福气,他可消受不起。

“过来端饭!”

就在此时,堂屋传来柴爷爷的吆喝。

史元庭跟装了弹簧似的,“蹭”地窜起来,麻溜小跑过去。

一进堂屋,点头哈腰,脸上堆满笑:

“老爷子早!胡老爷子早!您二位辛苦啦!辛苦辛苦!”

来回跑了两趟,把饭菜端进主卧,轻手轻脚地摆在床边的椅子上。

然后,巴巴地站在旁边,等着——

等团长拿筷子,先吃!

柴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饼,咬了一大口。

史元庭立马端起自己那碗,蹲下开吃。

张嘴就是一大口汤,烫得直哈气:

“哈——哈——好烫,好烫!”

一边哈气,一边舍不得吐,硬是把那口汤咽了下去。

柴毅狠狠咬了一大口酱香饼,斜着眼白了他一眼:“没出息。”

“呲——”

就在此时,院门外响起一阵刹车声。

不用猜,也是来找柴家的。

张大力把车停稳,从副驾驶拎出一个大篮子,里头装满水灵的鲜果——

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紫莹莹的葡萄,还有几个大甜瓜,满满当当。

他提着篮子,大步迈进院里。

一进屋门,见胡爷爷坐在饭桌前,立马收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请安问好:

“老爷子早!胡老好!”

两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眼。

柴爷爷点点头,“嗯”了一声。

胡爷爷也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张大力也不多话,把篮子放在堂屋角落,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