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儿行,当暴戾(1 / 1)

剑气凌神 夜梦寒 3270 字 2个月前

小手段?

白煞觉得他这个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修士就算在战斗中凝取出类似于真气盾的东西可以挡物,但也是透明的,无形的,能够将真气凝聚成几乎成实形,他一开始都看不出有问题,这还是小手段?

这简直是传说中仙人造物手段了,他成功筑丹后能不能做到现在都是未知数。

此时已知少年非凡。

“真是小手段。”

李北玄帮忙灭火,一边说道:“前辈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白煞笑道:“教就是教,交流啥。快,快教给我,要是有什么我现在能学的小手段你又愿意教的,我也不介意都学了。”

“哈哈,前辈会的也教我我的话,那就是交流了……”

两人一边灭火一边“交流”。

对李北玄所会的,白煞哪能教得了他,所谓的交流,还真是李北玄教白煞。

对李北玄来说,一些手段真是小手段。

白煞虽是大武遗孽,但李北玄不在意这个,他只知道白煞是那个救火的白煞,所以他能教的都尽量教,火灭之前白煞能学多少就多少。

所有火被扑灭。

霞光映,映在两人身上,脸上有光辉,如火光还在。

两人衣服都沾满了烟灰。

“剑元怯秽!”

李北玄身上有剑光浮现,身上衣服如新。

白煞摇了摇头,唯有羡慕,他跟李北玄学了不少李北玄认为是小手段但他却认为是大神勇的秘术。但剑元怯秽这个他就学不了了。他虽然也是剑道高手,但一直无法炼化本命剑,并非剑修。剑元手段,非剑修不能拥有,他唯有催动真气将衣衫上烟灰震散。

虽然结果差不多,但用剑元与用真气,代表着两条道。

是修士都能催动真气,剑元却不是。

剑修的道,人人敬仰,敬畏,因为杀伐第一。

李北玄突然正色道:“前辈,你们身为大武遗臣想推翻圣光皇朝我能理解你们,但希望你们能体恤底下百姓,别轻易掀起大战让天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白煞看着李北玄。

李北玄接着说道:“曾经有个前辈跟我说过一段话,我一直铭记于心。他说在人之下,把自己当人,在人之上,把他人当人。真正的强者,愿意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为弱者的生命而止戈。”

天界李北玄,身为金仙大能,身为灵山域第一剑仙,仍愿意一生伐魔庇护弱小苍生便是如此。

那位前辈,好酒,有人叫他酒剑仙。

白煞沉吟,继而肃然起敬。

方知少年有悲天悯人大胸襟。

他走了,保证将李北玄的话带回去。

走之前,他给李北玄留下了一张白面具,对付北凉王徐千年,“白煞”比眼下的李北玄更适合。

白煞除了是大武遗孽之外,世人对他一无所知,行事可以肆无忌惮,除了找他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报复他。

李北玄则不然,他在江州有牵挂,江州是他的逆鳞,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看着白面具,久久不语。

是啊,江州有他的父母亲人,有他的妻子,确实是他的逆鳞,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必要时只能如此!”

“徐千年,希望他们不要犯下大错为好,否则你这个郡王爷我是杀定了。”

李北玄将白面具收起,身化剑光朝江州而去。

我之逆鳞你没逆还好,若是逆了,我就以白煞的身份杀他个底朝天。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寒风吹不断,江州人照旧。

人真的照旧吗?

李北玄潜回到县衙附近心就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县衙大门四分五裂,房子围墙大多塌毁,堂堂县衙宛如废墟。

李北玄内心直沉谷底,剑落县衙内。

墙破屋不在,衙冬草木枯,感时花溅泪,恨别人惊心。

衙内一片狼籍,真像是被摧毁成了废墟,正有几个捕快在清理,个个垂头叹气,情绪低落,看到李北玄突然出现时先是大惊,随后认出是李北玄,顿时惊喜围上,你一言我一言,将他们所知的都告诉李北玄。

徐勇持王令率军包围了县衙,顾元以一敌三缠住青山剑宗三徒,罗九和顾倾城在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相助之下护着宋慕兰突破包围成功逃离了县衙。顾元最终不敌青山剑宗三徒被擒,据说要押解去王城由王爷亲自发落。

因为李北玄的关系,他们也都关注李家的情况,特地去了解了李家情况。李家死了很多人,李南死的最惨,脑袋被打爆,身体被剑劈成了两半,李北玄的父母被抓去军营了,青山剑宗那三个人放话出来了,李北玄三天内不到东郊军营救人的话他们就将他父母的头挂到了东城门。

剑光出县衙,巽风破天幕,如彗星拖曳着极其之长的银白虹光,剑气长且重。

剑上,李北玄泪流满面。

“南叔,对不起。”

“所有因我死去的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且请你们慢点离开江州,慢点走,看我李北玄如何替你们报仇,你们还能看到杀你们的凶徒!”

李北玄声音哽咽,杀气冲天。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军营有旗杆,李文修和武慧被吊在了旗杆上,身体都被铁链穿体锁住,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在旗杆上迎风飘荡。

旗下有刀光。

刀是祥符刀,鞘是绿鞘。

绿鞘祥符刀,顾倾城。

刀光倾泄,不断撞击在甲士身上,声音如大雨急促,如沙场擂鼓,厮杀惨烈。

李北玄那三位师兄冷眼看着,脸上都挂着玩味笑意,没有动手的意思。

徐勇留给他们一百甲士,说是供他们驱唤,实则也是留下来分点功劳,还有一点监视的意思,这里有什么事,最终得有人带回去。

不管徐勇是什么心态,对于杨言才三人来说,视这一百甲士为累赘。

他们是青山剑宗弟子,无一不是观海境剑道高手,意在杀李北玄,要黑甲士何用。

现在李北玄未来,倒是他那个漂亮的妻子先来了,就让这一百黑甲士对付得了,如果杀不了她,一百黑甲士尽死,他们三人再出手也行。

杨言才看着顾倾城,玩味笑意中还有更深层次的玩味,李傀和乌鹤荣眼眸深处也有不同意味。

“有意思,竟是洞府境了。”杨言才突然出声,“如果美女,死了可惜。”

百甲只余三十二,而且还在减数中,祥符刀激起的刀光,宛如久而不散的雪浪。

李傀眼眉骤然挑了一下。

乌鹤荣则是拔剑,笑道:“大师兄,我欠你的那三百灵水钱免了?”

杨言才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以。”

然后他看了李傀一眼,冷笑道:“怎么,二师弟还当那个叛徒是小师弟?”

李傀轻叹道:“李北玄背叛师门,我们替师清理门户不可厚非,但不管怎么样,他曾经是我们的小师弟,顾倾城是他妻子……”

杨言才突然转身,手一把就掐住了李傀的脖子,样子狰狞,道:“你也想背叛师父?”

李傀没有反抗,只是盯着杨言才,因为呼吸困难,脸开始涨红。

“大师兄,二师兄……”乌鹤荣赶紧劝阻,左手抓住杨言才的手臂笑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宗再说,别让人看笑话了。”

“哼!”

杨言才手臂一震将李傀震开。

此时黑甲士只余七人。

一百去九十三,然而余下七人仍然没有退缩,仍然前进。

敌在,我不退。

袍泽亡,我若退,黄泉路上何颜见。

顾倾城浑身血,也受了重伤,然而看着扑上的七名黑甲士,她眼中有杀意,也有怜悯。

忠诚甲士也是可怜人。

但她必须杀,这些甲士虽是奉命行事,但他们的刀已染了李家人的血。

你们忠诚杀人,那就忠诚去死。

她一直守在旗杆前,一步不退,有甲士持刀冲近便出刀,有大开大合,有细腻诡异,有正面劈斩,有细如毛发,刀法施展淋漓尽致,等最后一名黑甲士倒下时,她身边黑甲如山,血流成溪。

“倾城……”

李文修和武慧早就醒来,但看到顾倾城一个单刀浴血奋战都不敢出声怕打扰到她。

如果他们之前顾倾城让李北玄入赘心里多少有点芥蒂的话,此时已是云消烟散。

有媳如此,人生何所求?

“爹,娘,对不起。”

顾倾城道歉。

为子为媳者,父母受委屈便是不孝。

李文修和武慧皆是轻轻摇头,有子北玄,有媳倾城,人生无憾。武慧轻声道:“顾城,必须活着,不然就是我们对不起北玄了。”

顾倾城握刀的手猛地用力,然后抬刀。

爹娘要救,敌人要杀,她要活着,想做到,唯举刀。

北玄不在,倾城有刀。

乌鹤荣缓缓走来,剑尖拖地,有火花,有刺耳声,边走边说道:“我大师兄看上了你,如果你放下刀以后跟他,你可活。”

“就凭这句话,你和杨言才必须死!”

有破空声,有人影急掠到了顾倾城身边。

顾倾城身体微僵,转脸看着身边人,眼中一下子就有了湿意,整个人也轻松下来,他来了,有如定心针镇天宝,天下事再不是事。

“爹,娘,对不起。”

李北玄抬头。

不愧是夫妻,想法都一样。

为子为媳者,父母受委屈便是不孝。

李文修和武慧皆笑,儿子和媳妇都在,很好,然后他们说死不了,先将畜生解决了再说。

李北玄点头,看向顾倾城,道:“让你受苦了。”

声音温和。

她轻轻摇头,不苦,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世间皆幸福,何来苦之说。她没说什么,退后两步,一口血吐了出来。

单刀斩杀百甲士,他不来,她还能战,他来了,她不必再逞强。

她掏出丹药放进嘴里,随之掠起,挥刀斩链,将李文修和武慧放下来。

李北玄看着前方。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