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死无对证当思过,夜深见重光(1 / 1)

剑气凌神 夜梦寒 2856 字 2个月前

雪中飞花乱剑,青山吹角连营,八百里风云涌,五十弦急声动,众峰皆惊。

身影快,心弦惊,却问何事上天山。

所有峰主长老都来了,还有更多身影掠出众峰,有长老,有执事,有弟子,人人翘首望天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天山峰顶,雪花翻滚的如此厉害,剑气冲云霄,剑光碎,雪碎。

“住手!”

宗主井向阳也来了。

声先到,剑亦到。

天山峰顶掀起一阵异常狂暴的风,风卷碎雪,形成了一把巨大雪剑。

雪剑斩落。

正是李北玄和顾骆的中间。

雪剑碎开,李北玄和顾骆停下,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井向阳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一株迎雪开放的梅花,看得出神,仿佛一下子就忘了有两个随时都会于度拼命搏杀的长老。

李北玄看了一眼井向阳。

井向阳的两道眉似乎被霜意染白了。

李北玄有点惊讶,也若有所思。

他第一次见井向阳出剑。

很眼熟的剑法。

一把雪剑鱼龙舞,了却帝皇天下事。

雪皇剑法?

很像,其中又有分别。井向阳的剑法,形似雪皇剑法,神韵却缺了六成有余。

井向阳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得出有点怒意,道:“理由!”

李北玄看着顾骆,道:“你自己说?”

“说什么?”顾骆冷笑连连,“你无端端跑到我这里来要杀我……”

“李傀的毒是你下的。”李北玄突然打断了顾骆的话。

空气骤滞,雪花骤停。

是人心紧了。

众长老震惊,为李北玄的话而震惊,然后都震惊地看向顾骆。

“你,你说什么?”顾骆则是一付很不可思议的样子,“我给李傀下毒?你别血口喷人,我有什么理由向李傀下毒!”

众长老有人颌首。

是啊,顾骆身为一峰之主,堂堂金丹剑仙,要杀一个观海境弟子,何需下毒?

井向阳终于将目光从那棵梅花上收回来,看向李北玄。

李北玄道:“我见到了那只河妖,搜了他的魂。”

井向阳问:“河妖呢?”

李北玄道:“死了。”

井向阳眉头微皱,“死无对证?”

李北玄神色平静,坦然点头,道:“是的,死无对证。”

井向阳沉吟。

众长老眉头皆皱。

死无对证,那就是无证无据。

无证无据,你身为峰主长老就可以杀另一个峰主长老?

胡不主和伍奚对视了一眼,眼有忧色,真是死无对证的话,那李北玄所为可就是无法无天了。

“好,很好,好你个李北玄!”

顾骆脸色阴沉的可怕,都青得要变成黑了。

“你让我失望了。”

井向阳终于开口,挥了挥手。

四道影子突然飞射,竟是四条细绳,转瞬缠在了李北玄的手脚上。

“禁神绳!”

众长老心里微震。

这是青山剑宗的至宝之一,一旦被缠住,被缠者的修为将会被禁锢,如同普通人。

李北玄身体马上哆嗦起来。峰顶下着雪,他既然变成了普通人,自然难以抵御寒气。

“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一个月,没我允许,谁都不得探望。”

井向阳突然抓起李北玄,御剑朝天囚峰飞去。

思过崖就在天囚峰北面半腰。

天囚峰峰顶青翠如春,一年无四季,唯有春季。

然而半山腰却是寒风刺骨。

井向阳将李北玄放在思过崖之上,冷声道:“好好思过,以后要是再这等无法无天,我必重惩。”

李北玄坐下,面对着石壁闭上眼睛,似是很委屈,责怪井向阳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

井向阳在旁边静站了好一会后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御剑飞离天囚峰,直落天德峰。

天山峰顶,众长老安慰顾骆。

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只罚面壁思过,有长老直言宗主偏袒李北玄。

“没有禁神绳的话,这个处罚确实很轻,但宗主用了禁神绳,这个处罚可就重了。别说一个月,李北玄能不能熬得过今晚都不好说。”

伍奚摇头叹息,告辞离开。

其他长老闻言觉得也是,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先后离开,有两个长老将跑出来观望的人赶回各峰去。

顾骆等所有长老走了后,也交代自家天山峰众长老和弟子们,李北玄既然已经受到了处罚,今天之事不得任何人再嚼舌根到乱说。

众人应诺,然后散开。

顾骆转身,负手而立,看着天囚峰思过崖的方向。

雪花仍然落下,未触肩便碎开。

杀气疯狂,剑气缭绕。

“如伍长老所说,这个处罚看似轻实则重……宗主对李北玄的无法无天也动了真怒?”

顾骆目光森冷,比落下的雪花还要冷。

思过崖也很冷。

李北玄在井向阳走后就解下酒葫芦灌了好几口酒,然后将身体卷起,瑟瑟发抖。没有了修为就是普通人,就算喝了猴子酒也能以抵御得了这等寒意。现在还是在白天,要是到了夜晚会更冷,他又如何抵御?

小白猴就在崖顶,静静趴着,静静看着天山峰,眼中尽是冷光,它雪白的身体,看着就像是一团积雪,一团永不消融的积雪。

它闭上了眼睛,不看那流逝的时间。

冬阳西斜,傍晚到来。

天玄峰之顶,张参风和张月心还在房间静修。

马白在院中,忧虑目光不断看向天囚峰。天山峰那边那么大的动静,他当然也知道了,以他的眼力,更是看出井向阳御剑上天囚峰时带着的人是李北玄。

“怎么办?”

马白大力地搓了搓脸,然后又抓自己的一头白发。

他一个小妖修,在青山剑宗能有什么办法救主?

“小白猴。”

马白眼眸骤亮。

现在能救主的只有小白猴了。

但小白猴在哪里?

马白不知道。

不知道就得找。

他看了一眼张参风和张月心的房间。

少年真好。

少年不知愁滋味,可以无忧无虑。

嗖!

马白急急离开,他要找到小白猴。

傍晚过后,就是天黑。

天黑了,世界变黑了,自然就更冷了。

李北玄不断喝酒,但还是难以抵御寒冷,无法再坐着了,倒在地上,卷缩着身体卷成一团。

小白猴闭着眼睛,静静趴着,仿佛睡着了。

突然间,它眼开了眼。

此时已经是深夜。

万籁寂无声,月断星昏光未稳,只有寒雪伴凄清,恼得梅花睡不成。

夜深知雪重,难闻破空声。

难闻,非不闻。

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宛如融入了黑夜的烟气掠上思过崖。

“你不该杀了那条蠢妖,它背后的大妖我们惹不起,”黑衣蒙面人目光幽冷地看着李北玄,“你不死的话青山剑宗必有大难。”

他的声音没有掩饰,正是顾骆。

李北玄牙关打颤,声音断续,听着好像连声音都更冷了,道:“你也在意青山剑宗?”

顾骆声音更冷些许,道:“我比谁都在意。”

青山总有一天会是他的青山,如何不在意?

李北玄撑着身体坐起,道:“那你还不动手?”

顾骆轻轻摇头,道:“我确实很想你死,但有人不想你死。”

李北玄脑海中浮现那一道俊美如少年的人影,问道:“谁?”

“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顾骆伸手提起李北玄。

李北玄现在修为被禁锢,又被冻了这么久,比普通人还要虚弱,顾骆抓着如提鸿毛。

两人很快就没入天囚峰的黑暗,进入峰底,进入天囚,。

顾骆进入天囚,进入隐峰,站到了俊美如少年的重光老祖面前。

顾骆将李北玄放下,跪伏在地:“弟子幸不辱命。”

重光老祖看着李北玄,身上剑意仍然萦绕,仍然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

李北玄也看着重光老祖,确实是仙笼剑中那个人。他说道:“按理说,我该像他一样跪拜你,叫你一声老祖,可惜我没有向敌人跪拜的习惯。”

“大胆!”顾骆陡喝,“见到老祖不跪拜便是大逆不道。”

重光老祖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突然问道:“蛟血丹呢?”

顾骆神色微慌。

“哼!”

重光老祖怒吼。

一团剑光突然裹住顾骆,带着他重重撞上洞壁。

洞府内,轰鸣震耳。

顾骆摔到地面上,浑身尽是剑伤,血淋淋的,像是刚受了凌迟之伤,但伤势最重的还是内伤,七窍流血,看着狰狞。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是重光老祖因他独吞蛟血丹而惩罚他时,一条剑光如白线,刺向重光老祖的眉心。

剑光何来?

谁的剑?

这里除了他和重光老祖之外就只有李北玄了。

但李北玄被禁神绳禁锢了修为,如何出手?

顾骆想到了一个可能,瞳孔猛地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