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1 / 1)

剑气凌神 夜梦寒 2843 字 2个月前

万里边城远,千山行路难。北凉见北玄,同路是同路。

“法号,”和尚有点狼狈翻身坐起,“我法号同路,名字不知道,师父没跟我说,可能同路既是法号,也是名字。小施主对我的法号有兴趣?这样吧,现在就跟我回寺见师父……”

“你的好心我谢了!”

李北玄摆手打断和尚的话。

和尚啰里啰嗦,是好心。

李北玄现在有点明白了。

和尚是属于那种读佛经修道德而成的金身,并非刻意修行,严格起来只能算是一个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谱武功的普通人,刚才才会摔得这么惨。

也可以说,和尚不知道自己修出了相当于半步金丹境的修为,而且没有意外的话,成就金身只是时间上的事。

修士筑丹是仙人,和尚金身已成佛。

同路和尚的师父应该也很不凡,李北玄倒是有了一点好奇,如果可以,不妨一见。至于那师父要同路和尚在这里等的人是不是他,李北玄就没有多想了。

现在也无暇多想。

他冲着同路和尚笑了笑,转脸看向前方,向那抱剑男子走去。

同路和尚迟疑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他又不傻,当然看出李北玄现在确实有危险,他还跟上,只会让李北玄分心。

他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坐着,双腿盘起,右手平放于膝捏着佛诀,左手于面前竖掌,双眼闭上,念念有词。

李北玄若回头,和尚金光更浓。

扛刀大汉走到了同路和尚的身边,问道:“如果念经真能救人,观音大士早就成佛了。”

救人亦度人。

如果念经能度人。观音大度早就度完众生,成就佛位了。

同路和尚不理会,继续念经。

心中有佛便有佛,心中有法便是法。

既有佛,也有法,如何不能救人?

用慈悲,守天真。

有剑光映亮了青石铺就的长街。

扛刀大汉抬头前看,脸色骤变。

抱剑青年手中已无剑,本无剑的李北手中却多了一把剑。

剑是抱剑青年的剑。

抱剑青年一剑递出,便将剑递给了李北玄,然后剑架在了抱剑青年的肩上,剑刃距离脖子不足半寸。

“砰!”

长街骤震。

扛刀大汉人在原地消失。

和尚的念经声更疾了。

刀光破空,肉眼能见分浪。

扛刀大汉很魁梧,看着是力量型修士,然而此时展现出来的速度,此人既擅力量也擅速度。

李北玄背对扛刀大汉,转身挡刀是不可能了。

一些人的不可能,不代表一些人也不可能。

扛刀大汉觉得李北玄不可能来得及转身,也只是他的觉得。

李北玄偏偏转身,没有完全转过去,仅是转了半身。

转半身足够了。

左手探出,在极不可能的情况下夺了刀。

如何夺刀,扛刀大汉看不出来,更是无暇多想,脸色再变,心知不妙,第一时间退后。

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也架在了扛刀大汉的肩上,刀刃距离脖子同样不足半寸。

抱剑青年的剑,威胁着抱剑青年的性命。

扛刀大汉的刀,威胁着扛刀大汉的性命。

同路和尚念经的速度更快了。

李北玄与那两人之间,谁的命都是命,希望佛祖保佑,谁都不要杀谁。

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希刀下留人。

希剑下留人。

留他人之命,便是积己善。

不知道是不是佛法无边的原因,李北玄突然将刀剑从那两人肩上移开,手腕一抖,刀剑斜插在了它们主人的脚边。

李北玄道:“我不问什么原因,只要你们转告一句话。下不为例,否则不管是谁,我必杀之!”

抱剑青年和扛刀大汉伸手拔起武器,目光有点复杂地看着李北玄。

李北玄笑道:“等我反悔杀人?”

抱剑青年和扛刀大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就掠起,身影如虹,可惜没有半点潇洒可言。

败军之将,如何潇洒得起来。

有的只是狼狈。

王城有高楼,楼高人更高。

凡是高楼皆有名,此时站在高楼之顶的人,也很有名。

渌水楼的高度,应该能入北凉王城所有高楼中的前十了。

永远是老儒士打扮的高仕负手站在渌水楼顶,眺望虚空,眼眸深处似有无尽忧虑,心事重重,神色凝重。

他是渌水楼的主人,也是渌水灵剑的主人。

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南楚十大剑仙之一,排名第六。

号称南楚十大剑仙之一,北凉城第一高手的存在,有何事让他忧虑?

距离渌水楼最近的那幢高楼比渌水楼矮一层,楼顶上站着一个冠面如玉的俊白少年,正在用小刀在木牌上刻着,所刻的正是李北玄刚才刀剑架在那两人肩上的画面。

画面栩栩如生,如国手作画。

飞刀叶檀,他不是剑修,但一手飞刀让人防不胜防,可怕程度不亚于剑修飞剑,所以不是剑修的他被排到北凉王城实力第二,没人有异议。

城中有人说他有叶开前辈的风采,是叶开前辈飞升后万年以来的飞刀第一人。

这话自然是奉承的有点过份了。

叶檀也知道说这话的人想捧杀他,其心当诛,所以他得知后第一时间找上那人,将飞刀送进了那人的喉咙。

让你话多。

不过那家伙说的话,他觉得很受用。

他不是飞刀第一人,但他有这个目标。叶开前辈,正是他的目标。

他有个秘密,关于他的志向。

叶开前辈未飞升之前,以飞刀镇压了剑修一个时代,成为天玄世界一个传奇。

叶开前辈做到的事,他叶檀也能做到。

他总有一天,也能以飞刀镇压剑修,也能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高仕目光突然收回,看了一眼叶檀。

叶檀有所感应,看过来,笑了笑。

两人目光跟着分开。

一个剑修,一个要镇压剑修一个时代的人,冥冥中已是宿敌。

高仕的目光往四周缓缓一扫,目光从一些高楼之顶滑过。那些他目光滑过的高楼之顶,有平时在码头扛包却掌管了北凉地下秩序的余猛。有平时卖包子为生来历不明的包三顿,有在私塾教书实则是杀手的陆当先。有在怡兰院弹唱同样身份不明的姚桃兆。有在酒楼当厨师名如其人的赵胖。有在银庄当帐房先生实则是一百年前天照教教主的周桢。

还有一些人,高仕不认识,也不屑认识。

他突然看向那一幢比渌水楼还要出名的红鱼楼。

红鱼楼是一个酒楼,出名是因为红鱼楼的掌柜红鱼是北凉王城的第一美人,但对城中众多修士来说,红鱼更出名的是她救过老王爷,是年轻王爷徐千年的义姐。

红鱼郡主,全城皆知。

红鱼郡主对面坐着一名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气息尽敛,毫无锋芒。

然而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他如何低调,他都是最让人注目存在,哪怕是皇城来的天潢贵胄,在他身边也要失色,因为他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天潢贵胄。

白衣青年,北凉王徐千年。

徐千年和红鱼郡主在红鱼楼的楼顶喝茶。

红鱼郡主的侍女也是堪称貌美如花,名叫知义。

这个名字,是红鱼郡主娶的,做为女子名,不算好,但知义毫不犹豫地忘了她原来很适合女子的名字。

知义身为红鱼郡主的侍女,也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此时给徐千年斟茶时竟是有点手抖,很是紧张。

徐千年笑道:“知义啊,你每次见我都这么紧张,你是怕我还是喜欢上我了?”

知义顿时一脸苦涩地看向自家郡主,向她求救。

在徐千年面前,她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怕这位凶名远播的王爷,还是喜欢上了这个气质不凡的王爷。

她却知道,不管是怕还是喜欢,都不是她一个小小侍女该有的心思。

红鱼郡主笑着对徐千年道:“你不要吓着她了。”

她挥了挥手。

知义如释重负,赶紧离开。

郡主就是好。

徐千年等知义离开后,突然说道:“她不容易。”

红鱼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道:“我就容易了?”

两人说话,已经改变心湖对话。

红鱼很清楚,知义对她真的很敬重,但知义知的义,未必是她红鱼的义,更多的应该是皇宫里那位娘娘的义。

徐千年轻轻叹息,道:“都不容易。”

世上最不易者是帝王。

帝不易,王也不易。

他目光看向街道,看着那条街上与和尚同行的青衫少年。

少年北玄,和尚同路。

红鱼迟疑了一下,问:“真要不死不休?”

风里温柔,天有明秀。

断云依水,红莲相倚,无解定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