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聚神气,封王,风起(1 / 1)

剑气凌神 夜梦寒 3012 字 2个月前

金球化为一丝丝金光渗入荔山神体内,将他身体一道道裂缝尽数缝补。

金光消失时,荔山神金身已经恢复了八成有余。

如此手段,简直逆天。

“不好意思,我修行尚浅,无法将你散掉的神气尽数聚回。”

白衣负剑少年站起来,然后他的身体就好像粉砌而成,一缕夜风吹来便是散开,最终化为虚无。

荔山神再度凛然,不仅拥有这等逆天手段,竟然还是一道法身,并非本尊。

不论如何,事情一件一件算,修复金身大恩当谢。

荔山神对着天地揖礼答谢,然后化为金光落入清平城,落入真义帮。

李北玄重伤离去,荔山神对真义帮自是不能不管不顾。真由徐文延胡闹的话,等李北玄回来他可不好交代。

山顶上,白衣负剑少年看着落入清平城的金光,脸上噙笑。

“神灵啊,你得让李北玄知道我急赶过来救了你啊,这才是你对我最好的感谢啊……”

随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红裙少女,道:“在我身边,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多嘴,知道吗?”

红裙少女点头,内心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这是世上最可怕的魔头。

“走吧,我们去等我的好兄弟李北玄。”

白衣负剑少年和红裙少女在山顶突然消失。

夜空渐复清明,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再大的事,都会被时间的力量无情抹杀。

这里恢复平静之时,一直平静的皇宫也一直平静,此地仿佛从来没有动荡过。

可是世上哪有没动荡的皇宫?

南楚皇宫,夜色之下仍然金碧辉煌,尽显皇族贵气,极显奢华。

身穿明黄衮服的皇帝抬头看着夜空,身边两位司礼监大貂寺屏气凝神,垂手恭立。

儒家君子,老儒士赵令也站在皇帝身边,也抬头看着夜空。

“我要让王敬阳知道,不管什么原因,他对我南楚袖手旁观,我也能对他弟子袖手旁观。”

皇帝突然转身跨入殿门,声音淡漠,隐有杀机。

赵令看着皇帝背影,目光平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突然看了一眼那两位司礼监大貂寺。

两位司礼监大貂寺笑了笑,也转身入殿。

赵令挑了挑眉。

刚才他能感应到两位司礼监大貂寺对他生出杀念。

“疯了么?”

赵令对着殿门躬身后退,低下的头泛起冷笑。

他的身影,终被夜色淹没,就如那些在历史长河里的身影。

殿门关上。

两位司礼监大貂寺突然跪伏。

皇帝道:“你们不用劝我,谅徐千年还没有这个胆子敢在拒妖城动我。”

他伸手摊开纸,拿起毛笔蘸了泡墨写了一个大大的“殺”字。

杀气冲天,每一笔笔划都像是一把锋利的绝世仙剑。

他手在字面上一按,整张纸碎开。

碎屑飞起,如同飘絮。

然而碎屑落到两位司礼监大貂寺身上时,他们身上的四爪蟒袍如同万剑切割,一道道血口怵目惊心。

他们脸色苍白,脸色痛苦,然而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以后我做出了决定,你们再敢劝阻,杀!”

“着玄光宗宗主宗岩柏到拒妖城见我。”

“封荔山神为荔山王,掌北凉所有神官。”

皇帝挥了挥手。

两位司礼监大貂寺怔了怔。

荔山神封王,与徐千年平起平坐?

这样一来,朝庭与北凉王的隙怨注定更大,这是要逼徐千年早点反?

但他们不敢再多说,起身应诺,躬身后退,退到了殿门才转身开门离开,顺手再将殿门关上。

殿内突起轻风。

灯火熄灭。

皇帝抬头看着前方,双眼泛起蓝光,似是一只在黑夜里的猫。

两位司礼监大貂寺走出许远同时走进黑暗,突然停下,回头看。

好一会,那体型很胖的大貂寺道:“宋平,你好自为之。”

另外那个叫宋平的大貂寺道:“师父,你不一样,你还得选。但我身为晚辈也要劝你一句,我们没中立的资格,只有忠心。”

不管对谁忠心都是忠心。

对皇帝,对王爷,或其他。

韩公公名叫韩石,宋平是他带出来的,宋平私底下叫他师父。

韩石轻轻点头,道自己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然后转身离开。

宋平看着韩石的背影,目光复杂。这个对自己恩重如山老人,宋平真心感激。然而这个老人如果不选秦王,最终会选择皇帝或是其他有资格争皇位的王爷,那两人最终就会遇上。

那个时候各为其主,对上就是死敌了。

“师父,相信你会做出最好选择的。”

宋平转身往更暗处走去。

两人方向,正好相反。

韩石再一次停下时已经回到了司礼监门口。

他没回头,也没马上入门。

站了许久,最后轻轻叹息。

宋平啊宋平,我不是保持中立,我早做出选择了啊,最好的选择便是忠心于皇帝。

不管谁是皇帝。

宋平出了皇宫,光明正大进入秦王府。

秦王似是知道他会来,早就备好了茶。

秦王徐彪跟儿子徐永年确实很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一个中年,一个少年。

当然,徐彪身上有徐永年所未能拥有的王者威势。

这也是两人最大的分别之一。

一个手握重权,王威足。

一个无心权柄,向往江湖,喜交朋友,侠气重。

徐彪对宋平很信任,一开口便说道:“永年又跑了。”

跑了,就是偷偷离开了皇城。

宋平愣了一下,道:“不是闭关出了点意外,要炼化第二把本命灵剑吗?”

徐彪道:“成功了。”

宋平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白皙无须的脸上笑容洋溢。

在皇宫里呆久了,很多人连自己的笑容是真是假都无法分辨。

宋平却能确定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

司礼监大貂寺之一的宋平是剑修,知道的人很少。他是秦世子徐永年的剑道启蒙师父,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宋平与秦王府绑在一起,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徐永年。

等徐永年长大成了王爷,宋平就是王师。

但徐永年不是宋平来这里的重要话题。

徐彪知道,说徐永年,不过是重要事情之前,让大家心情更好一点。

这世上能让徐彪和宋平心情都好的,也就徐永年了。

只是此时的徐永年,已经是走在江湖上的秦观。

徐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宋平坐下喝茶。

宋平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

碧绿清澈,清香扑鼻,清新爽人,嫩绿透亮,回味悠长,人间极品。

宋平的声音在徐彪心湖内响起,道:“荔山神成功化丹为婴已是事实,皇上正式封他为荔山王,掌北凉神官。”

徐彪捧杯的手微僵,知道皇帝这是进一步对北凉王府的试探,一个不好,北凉王府便会提前造反。

宋平再说道:“秦王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第一个知道,便能第一个做准备,先人一步,往往就是一步先,步步先,首登顶。

徐彪轻轻点头。

宋平将茶杯放下,离开。

有些话,他必须亲自跟秦王说,不能经他人之口。

秦王将宋平送出门口。

两者来往,光明正大。

人人都知道秦王跟北凉王叔侄两人已经不是不和,而是死对手。原因是秦王认为北凉王以拒妖为名,拥兵自重,有造反之心。另一层意思,就是秦王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既无二心,宋平身为皇帝的心腹太监跟秦王走的近有什么问题?

当然,也有人弹劾过,结果弹劾者坟头草长了好几个清明。

直等看不到宋平的身影了,徐彪才将大门关上。

侯门一入深似海,王府呢?

一门关上,仿佛便是两世界。

秦彪回到大厅坐下。

茶杯还在,对面却无人。

他一个人斟茶喝茶,没有下人进来。

这是他的习惯,他喝茶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府中下人早习惯。

茶还是那么香,只是入喉后还是不是那么香,也只有饮者才知道了。

心苦,茶自茶。

心清,茶亦清。

秦彪一杯接一杯喝,连喝了两大壶茶。

如此喝茶,真是喝茶,如喝白开水般的喝茶,与品茶无关。

如果宋平还在,或是了解徐彪的人在,自是知道他的心不静。

荔山神封王,看似只是一个神灵的封王,实则牵涉很大。

南楚诸神,除荔山神外,其余的封王都不会像荔山神封王带来的影响巨大。

茶杯突然放下。

徐彪整个人平静下来。

心有了决定,自能平静。

他抬手,殿门关上。

门很沉重,如同这个世道。

大厅一下子昏暗下来。

有影子出现。

一会,影子消失。

徐彪的手再度伸向茶壶。

有些事总是会来,茶还是要喝,就像人生,不论如何变化总得要过。

过不下去的便是可怜人,归究起来就是懦夫。

但没人有资格怪责。

事不落己身,没人有资格怪责别人的懦弱。

一个连人生都不愿走的懦夫,谁又有他那种不走下去的勇气?

所以,谁是勇者,谁是懦夫?

……

有人出王府,有人走江湖,有人坐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