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八将去一,郡主醉,王爷送行(1 / 1)

剑气凌神 夜梦寒 3099 字 2个月前

红叶灵动,神彩飘逸。

黑白蛇影,变幻莫测,诡异毒辣。

两女剑法,无乘风破浪,风卷残云之势,反有柔风拂面,秋风落叶,云淡风扬之姿,然而其中凶威却是让人心悚。

“剑修……她们都是剑修……”

印仁会脸色剧变,竟是小看了小郡主,也小看了小郡主的婢女。

两个小姑娘,竟然都是龙门境剑修。

剑修凶威,越境杀敌视如寻常,所以她们是龙门境,但绝不能将她们视为龙门境,至少都得是寻常金丹修士。

三把飞剑疯狂袭杀,仿佛三名金丹修士联手暴击。

印仁会全力挥刀。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而且也是金丹仙人,自然知道跟剑修对战,必须近身,否则你就是金丹修人也会被剑修的飞剑耗死。于是他挡了几剑后突然怒吼,刀光弥漫,凶悍无比地前冲,凶威无限,彪悍无比。

“不要让他靠近。”

红桑急喝。

她与徐之渭都是女子,而且不是炼体流的女修士,力量欠缺,跟印仁会这等擅长近身战的力量型将军战斗,若被近身,定然难以抗衡。

徐之渭虽然是金枝玉叶,但自修行以来不知道有多少王府高手帮她喂招,自己也曾多次行走江湖,所以实战经验不差。再加上本是聪明绝顶的人,自然懂得不让印仁会近身。

嗖嗖嗖!

徐之渭身影闪掠,变得极为虚幻。

红桑看着都忍不住暗中称赞,出身好就是好,一生所学都是很多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绝学。她却没想过她的师父是玉璞境剑仙,所学比徐之渭只高不低,只是她从不觉得自己拥有的有多好,只觉得人人比她好,世间总亏欠她。

“可恶!”

印仁会不断追击徐之渭,但徐之渭身法灵动飘渺,印仁会并不擅长身法,根本追不上徐之渭,连影子都摸不着,反过来竟是被三把飞剑多次击中,若非铠甲防守能力强大的话,他不死也重伤了。

但有两次还是让他惊出冷汗,一次是被白蛇剑划伤了耳朵,一次被叶红剑划破了脖子的皮。

虽是小伤,但位置危险,他反应稍慢点,现在估计已经是死尸了。

想他堂堂北凉八将之一,威名赫赫,竟然打不过两个少女?

他不知道红桑的岁数,但红桑看着也是少女状。而徐之渭有多大,印仁会是一清二楚的,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一对一,他估计也杀不了徐之渭,甚至久战下去,战败的还可能是他。

他越打越心燥,越打越心急,更让他心急的是褚鼎那边情况更是不妙,竟被李北玄六剑崩飞手中的剑,而且还吐了血。

褚鼎因为秦观刚才喊了一声“北玄”,现在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竟然就是北凉最近崛起的天才李北玄,青山剑宗的峰主长老之一,被李北玄六剑打伤后心里生出了寒意。

秦观的实力已经让褚鼎意外,李北玄的强大,更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两人联手,竟是非他所敌了。

“失败了。”

褚鼎退意骤生,李北玄再一剑杀来,他全力抵挡,暗中借力,身影化为残影,瞬退两百多米,银虹剑也成功脱因飞回。

剑光远。

李北玄没有追。

以褚鼎之能,一心要逃,李北玄自知杀不了。

他身影骤闪,几下子就到了徐之渭三人的战圈,秦观也到了。

“还不跪下!”

徐之渭陡然大喝,闪身站到了李北玄和秦观的身边。

红桑见此,也飘身回来,站到了徐之渭的身边。

印仁会知道败局已定,转身,不是看李北玄等人,而是看向皇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李北玄等人则是突然看向拒妖城方向,只见大量金色人影急掠而来,竟是一支庞大军队。

金甲军,北凉八将之首唐安国麾下的金甲军。

金影散开,训练有素,将这片山林围了起来。

那带兵的将军急掠而来,人未到喝声先至,“印仁会,你混帐!”

喝声落下时,这位将军到了,看到徐之渭并不意外,第一时间行军礼:“未将何明见过郡主……见过世子。”

“不用多礼。”

徐之渭手虚托了一下。

秦观微笑着点了点头。

何明看印仁会。

印仁会这才转身,目光越过大家,说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罪在我。”

他嘴角有大量的血流出来。

血是黑色。

众人皆凛。

“你……你啊……”

何明指着印仁会,手指颤抖的厉害。

他是金甲军副将,跟印仁会是好朋友。唐安国获讯派他前来,就是希望凭他跟印仁会的关系劝印仁会回头,但印仁会竟是如此决绝,都不等他开口劝已经服毒。

他不意外。

印仁会是什么性格,他是这个世上最了解的人之一。

既选择了背叛,就断然不会再回头。

不成功,便成仁。

何明心里清楚,换了是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绝对是这样的选择。也清楚大将军派他来的另一层意思,能劝当然是好,劝不回,便送印仁会一程。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印仁会缓缓倒下。

一代名将,因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北凉而选择朝皇城走出一步,然而刚举步就被打断了脚。

“印将军被妖修袭击,不幸战死!”

徐之渭猛地一个深呼吸,丢下这一句话便突然转身,朝拒妖城方向掠去。

北凉八将,与她兄妹皆有深感情。

红桑跟上。

何明看向秦观。

秦观道:“按郡主说的做。”

他与李北玄同时掠起。

人已死,可留名。

“谢郡主,谢世子。”

何明郑重行礼。

满脸泪,既为好友之死而流,也为郡主和世子仁慈而流。

等看不到李北玄等人的身影后,何明走到印仁会身边,弯腰将他抱起。

“仁会,你傻啊,如此王爷,如此郡主,为何还不知足?你让王爷和郡主伤心了。”

何明抱着印仁会转身。

众多蓝甲士急掠而来。

看到印仁会如此,个个如遭电击,呆在当场。

四周,金甲士刀皆出鞘,杀气冲天。

只要何明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蓝甲士挥出军刀。

“蓝甲军遭妖军袭击,印将军战死!”

何明目光在众蓝甲士脸上滑过后,声音低沉,缓缓震荡。

众蓝甲士你看我,我看你,反应快的轻轻叹息。

这已经是对将军最大的宽恕了!

“将军!”

军刀脱手而战,蓝甲士跪下。

四周的众多金甲士都不由地吁了口气。

如果何明下令,他们会毫不犹豫执行军令,将这些蓝甲士全部斩杀。

但毕竟是北凉袍泽啊,其中有许多人都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虽不同营,却同心,都是北凉好男儿。

军刀应对外,若不对内,自是最好。

“王爷对你们不薄!”

何明转身面北凉城,深揖到底。

……

碧溪风动满文漪,雨余山更奇。淡烟横处柳行低,鸳鸯来去飞。人似玉,醉如泥。一枝随鬓欹。夷犹双桨月平西。幽寻归路迷。

山顶,春风凉。

徐之渭醉了。

红桑怒盯秦观,怨他不该让徐之渭喝酒。

她不觉得自己是心疼徐之渭,只是怕徐之渭有三长两短,她不知如何向楚巡交代。

秦观一笑置之。

该喝时,当喝。

他端起手中小酒壶,喝了一口,对李北玄道:“我也得像你这样整个酒葫芦才行。”

李北玄喝了口酒,道:“要变天了?”

秦观身体后靠,靠着身后的那块大石,道:“太子当太子太久了,皇爷爷这一次离开皇城,太子监国便觉得机会来了。”

红桑在徐之渭身边坐下,转身看别处。

皇家事,她没兴趣。

天下事,她只对自己的事有兴趣。

李北玄轻轻点头。

凡事等太久,便会失去耐心。

太子不想当太子了。

不想当太子,自然是想当皇帝。

李北玄突然问道:“皇上到了拒妖城,亲自主持这一次的天选会?”

秦观连着喝了几口酒。

有心事。

心有事,便难静。

更愁。

皇位之争,永远是一场血腥事。

李北玄躺下,翘起二郎腿,左手撑着头,右手端葫喝酒。

虚空有白云。

白云无忧,亦无虑,真好。

不似人。

人有心,便有了七情六欲,人间因此生不平。

世间有好有不好,唯有酒最好。

……

拒妖城,少年入城,白衣负剑。

……

北凉城,一个在槐树桥下说了十年书的说书先生今天只说了一段书便收摊,一片没有恶意的笑骂声中走进每天必经的长巷。

出了巷,他看着挡路的徐千年,笑了笑。

徐千年道:“先生看了十年,可有结果?”

说书先生目光落到站在徐千年身边的顾元,问:“江州县?”

顾元点头。

说书先生再看向徐千年,道:“决定了?”

他不等徐千年回话,自己摇头叹息,道:“不能怪你,徐屠用自己的命才给你徐千年争取了十年时间,总不能再苛求你再用你的命给北凉争取活路了。”

他从徐千年身边走过。

“我心灰了。”

说书先生渐渐去远,直到不见。

不见,便是再也不见。

从此北凉再无此人。

心灰了,意便冷。

皇家事,不想理了。

徐千年转身,深揖到底。

不理,便是对他徐千年的最大帮助。

不然此人在,他徐千年将会永踞北凉,抱憾终生。

这一礼,谢先生,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