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身死(2)(1 / 1)

遥望过去,天空已洒下第一缕阳光,醒来时是杯影壁上的反射光亮给晃醒的。

姚晴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发现手上被碧落焦灼过的伤痕已经好全了。

她觉得神奇,想不到那药酒竟如此神奇。

洗脸刷牙间她又好似记得昨日半梦半醒间压着一人手背睡觉,迷迷糊糊还看了看那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裳,清清冷冷的坐在身边。

师叔?

不对,狗师叔不是在生气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师叔到底生什么气,但现在想想八成是因为自己没去赴约。

可这也不对,师叔向来是个明事理的,昨夜又看到她布局等待柳溪等人自投罗网,按理说应该知道她不是故意不去赴约啊。

再者说都这等关系了,如此熟络跟亲人似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言,还要扭捏作态后山相见。

算了算了,想想这一路走来师叔帮衬无数,若不是他还不知道这条小命何时交代呢,自然要大度一些。

于是她准备吃完早饭就去找师叔,最怕的就是误会,有什么说开了也就好了。

她走到前厅,看到几个厨娘,上前打了个招呼,让她们这两日的饭菜千万不要再弄甜的了,甜的牙疼。厨娘们忙点头应是,心里却泛嘀咕,这不是堡主让安排的么,怎么又不要甜食了。

当然,除此就连温无邪瑶姬等人今日早膳也是甜的发腻,连蒸蛋也是用了蜂蜜,更别说别的甜品,小笼包里包着的也不是肉馅。

温无邪吃完这些便用水漱漱口,一派轻松自然,显是对今天的早膳很满意,明明已经吃饱了,又拿起一个豆沙包塞进嘴里。丫鬟又送了玉米甜汤过来,看公子喜欢吃,忍不住道:“仙上很喜欢吃这些早膳么?”

“咳,味道还可以。”

丫鬟笑道:“那是,是我们最好的厨子做的,说来也是堡主特意吩咐的呢。”

堡主...

丫鬟口中的堡主便是小六儿...

这么说这些膳食是小六儿特意吩咐人做的?

他苍白的脸上散开一抹淡粉,疑似有一丝欢愉,整个人仿佛氤氲着一层淡淡蓝光。

他伸手拿起窗台上放着的那把骨刀,收敛脸上的笑意后将此物一并放入行囊之中。

看这架势师叔是准备走了?

“站在门口做什么?”他的声音软和了几分,随即又道:“你站在那挡着太阳了。”

姚晴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确实挡过遮影,她吐了吐舌头,“是了是了,师叔这是要出远门了?”

看她这般笑脸如此讨好,既给了台阶那为何不下,再者回想昨夜之事确实是自己有些冲动,显得无理取闹了些。念及此他便停下手中的事回转身来。

这一转身姚晴就看到包袱里的骨刀,不管去哪里师叔都始终带着,心中不免一喜,“这骨刀好用吧,是不是很锋利?”

温无邪:“尚可。”

姚晴挠了挠头,在床边坐了下来,双脚荡呀荡的,嗫嚅道:“师叔你还在生气呢?昨夜并非我故意不去赴约,你也看到了呀,那种情况怎么去赴约嘛,而且我手还受伤了呢。”

“伤可好些?”他满面隐忍那种关怀之情,看着反倒是别扭。姚晴笑眯眯道:“师叔想关心我就直说嘛,干嘛要偷偷摸摸的,昨夜是不是你守我一晚上?”

“你突然收住剑气被碧落震伤...也是因为你不想伤我,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让你好起来不是。”

“明明就是关心还找诸多借口。”姚晴低头看了看手掌,温无邪僵着的身子也慢慢柔软下来,顺势坐到她身边,细细端详这只手,目光越发温润。

姚晴捕捉到他关切的眼神,故意哼哼唧唧的喊痛,温无邪心中一紧,“是哪里痛,是手痛还是情网之毒发作?”

“手痛,心里也有点痛,好痛啊师叔你看....这又裂开了。”她把手伸到他跟前,几乎都快凑到眼前去了。

“等着。”

也不知师叔做什么去了,没一会儿又折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兰花叶子的瓷碗。

他知姚晴伤势重,体内又有那情网的毒,此毒虽无药可解却能用别的仙草暂时压制,所以连夜用真元催动芝草生长,用的是将将天明拂晓之际的晨露熬成。

“这是啥?”姚晴伸了伸脖子,使劲嗅了嗅,虽不知此为何物,但闻着清香扑鼻,隐约着还带着一股仙气儿,那必定是好东西。

她这模样反倒像是贪吃的哈巴狗,开始对着主人摇尾巴了。

温无邪无奈一笑,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芝草水喂她,刚到她唇瓣边,他又立即缩回,原是发现太烫,故而放在嘴边吹了吹,复又喂到她嘴边,姚晴尝了一下,发现确实好喝,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他无奈笑了:“你倒是个贪吃的,不似其他女子那般矫情作态。”

抓重点!

“这么说师叔喂过很多女子?”

温无邪蹙眉:“你怎会如此问,自然是没有的,你是第一个。”他不知为何姚晴忽然这般发问,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没接触过总也是见过不少,很难得能看到如你如瑶姬那般的女子。”

“直男....行了,直男无疑。”姚晴摇摇头,胸口忽然有些刺痛,温无邪紧张的望着她,“可是情网之毒发作?”

姚晴:“是啊,为什么师叔你没有发作?”

“只是我修为比你深厚,勉强可以压制住。不过你别怕,喝完此药以后你发作不会太频繁。”

“这个情网是要对着心爱之人才会肝肠寸断,这么说我是喜欢师叔咯?”

“你……”早先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如今小六儿提醒才茫然意识到什么。

一时心中竟有些杂乱,征愣许久。

“哈哈哈…”姚晴忍不住笑出声,“瞧把你给吓的,问题不大!”

她轻松一笑,揉了揉胸口果然就没那么痛了,现下误会解开,平安无事,大吉大利,连呼吸都顺畅些。

她心情一好,便起身帮师叔收拾行囊,温无邪无奈,看她又忙活起来便也走了过去,正想开口让姚晴去歇着,而她这时也忽然想起什么,一转身便撞到师叔的胸口上。

“哎呀,把你撞疼了没?”

温无邪哭笑不得:“我不疼,你头疼么?”

“没事。”姚晴揉了揉脑壳,“自小练的铁头功怕什么。”她嘻嘻的,无意瞥见阳光投射下来的影子,两道影子相互交映,竟像是依偎在一起。

“咳...对了对了师叔,你昨夜是想和我说什么?”

他不舍的移开目光,保持了一步的距离,摇摇头:“没什么,昨夜的事我也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过去了过去了。”说到这,她又有些好奇起来,“不过你说这柳溪图什么啊,就算真的想要这照世杯...禹沧海身为一宗之主也太急功近利了些吧。”

温无邪:“不必烦恼,过两日自会有消息的。”

“也是...不过...”

“大姐大姐,救我!”禹景曦从门外跑了进来,嘴巴肿的跟火腿肠似的,说话更是含糊不清。二人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老禹倍感委屈,连师叔竟也笑成这样,委屈太委屈!

姚晴笑的直不起腰,“我说你这嘴巴挺有个性的呀兄弟,咋弄的?”

禹景曦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温无邪抖了抖袖子,稍加查探了一下,禹景曦这是中了凤黯一族的小把戏。

当讨厌一人说话时便用此秘术,不仅让他不好说话,还能以丑态示人,可谓双重打击,苦不堪言,别的仙术法术不一定能解,若无施法之人解咒,怕是还要捱上三日。

禹景曦跺了跺脚:“大姐别....笑了!”

姚晴扶直腰杆,“好了好了不笑咯,笑的肚皮痛,师叔你看能不能帮他恢复咯?”

“可。”温无邪点头,施了个法术,一阵炫光闪过,以肉眼可见的恢复原状。禹景曦转了转眼珠子,虽看不见自己这副样子,但总能觉得好转,然后伸手摸了摸,果然恢复了。他赶紧鞠躬道谢:“谢谢师叔!”

“你嘴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真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啊。”禹景曦摇头晃脑一番,看到桌上的桂花糕便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要我说这瑶姬姑娘也实在是太跋扈了些。”

懂了,是瑶姬干的,这也挺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你别去招惹她了。”

禹景曦:“谁招惹她啊,没招惹她啊,就是嫌人家话多就...算了算了不提了,对了大姐,那现在怎么办,你以后要留在唐家堡做堡主?”

“本是今日接任大典的,不过出了这事儿...我打算稍后就去向冯长老辞行赶去蓬莱。”

“我也刚好要去蓬莱,那我们一起嘛。”

“可以,回去收拾收拾。”姚晴沉思片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溪的事....”

“我已经传书回去问父亲了,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们,御灵宗绝不是这等欺凌弱小辱没同门的作风。”

“我信你。”

一行人决定即刻启程,冯长老虽觉突然,却也不好再久留,安排了车马送他们出城。

唐婉得知此事后跟着偷跑出去,她已经死了一个姐姐,现在另一个姐姐就要走了,无论如何也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只是她人小腿短,根本就撵不上马车的速度,出城后摔的浑身都是伤。膝盖摔破了皮,痛的没法走路,她强忍着没哭,安慰道:“婉婉不哭...姐姐说了婉婉以后要保护全庄的人,婉婉勇敢婉婉不能哭....”

嘴里说着不能哭,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小鹿走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脚脖子,唐婉擦干眼泪,顺了顺梅花鹿的茸毛,“小鹿,我见不到姐姐了,她走了,她都没有和我道别...可是我答应了姐姐....”

“小妹妹哭什么?”一年轻女子走到她跟前。唐婉抬眼望去,大约是头顶日光的缘故,有些晃眼,她极力睁着眼也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是听着声音很玩转轻柔。

“是不是找不到家了?要不姐姐送你回去?”

“唔,那谢谢姐姐。”唐婉伸手去勾住她的手指。

女子淡淡笑过,双目像是被乌云遮住,她走在唐婉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