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小北站起,像一头无所畏惧的小兽,迎视她怒极的目光。
望着那双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所有的怒火好像被一盆冷水泼过来,一下子灭了,她踉跄地退后,坐下,一脸颓然。
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怔怔地望着她。
才三岁就将她送到M国,从此对她不闻不问,一开始知道她失踪的消息是难过了一段日子,后来儿子出生,就将她和难过都抛之脑后。
归根到底,不管她和宫北厉之间发生什么事,她确实是欠了这个女儿太多。
半晌,哑声问:“你这些年,过得怎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画风变得太快,宫小北一脸愕然,刚才还气势汹汹呢,现在却突然一脸想哭的样子……
暗暗皱眉。
她一点也不怕池芳芳盛气凌人,气势汹涌,可现在这样子,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下意识地摸了摸有点火辣辣痛的脸。
“小雅,你知不知道妈妈一直有多担心你,多挂念你,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妈妈会疼你的。”
“你爸爸留给你的,妈妈只是暂时托管,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妈妈不会抢走你。”
“可你现在还小,十八岁,该是读大学的年龄,当初我答应过你爸,一定要好好培育你成人的。”
“在你大学没有毕业前,我不会将它交到你的手里。”
“我知道你怨我没有照顾过你,可是小雅,这些年妈妈也不好过,你现在回来了,给机会我照顾你,好吗?”
宫小北淡淡地牵唇,望着一脸低声下气的池芳芳:“你有没有后悔过?”
其实相比这样的低声下气,她还是宁愿看见刚才盛气凌人的池芳芳呀。
池芳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走过去,企图想拉小北的手,小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不小心擦过池芳芳的脸。
“喂,你是谁?想干嘛!”
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推开宫小北,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住了池芳芳,一脸敌意地瞪着宫小北。
“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是什么人?”费欣然不悦地打量宫小北,一边说:“佣人怎么回事,什么人都给放进来。”
费欣然的出现,池芳芳的情绪一点点地恢复,她深呼吸一口气,轻拍她的手:“欣然,她是你妹妹。”
“我妹妹??”费欣然一脸震惊:“妈,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宫小北尽管早就将费家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可亲眼看见一个和池芳芳长得那么像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难过,甚至失望。
呵,姐姐……
多么可笑的事情。
大概连爸爸都不知道这位姐姐的存在。
池芳芳握着费欣然的手向宫小北介绍:“小雅,这是你姐姐,费欣然,欣然,这是你妹妹,宫小雅。”
“我说了,我叫宫小北。”宫小北果断地反驳。
池芳芳不悦地微微皱眉:“你本来就是宫小雅……”
“从你丢弃我的那刻起,我就不再是宫小雅。”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说话,太没有礼貌,太没有教养了。”
宫小北的唇边挂起极淡的自嘲:“是呀,从小没有父母教我,又哪来的教养?”
池芳芳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好像刚才打出去的耳光,现在在她的脸上痛着。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小……北是你的妹妹,欣然,好好照顾你妹妹。”
“可是妈……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为什么不知道??”
池芳芳和费南司从来没有对她们姐弟说过从前的事,费欣然只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再婚,并不知道她曾经还有一个孩子。
“我是她前夫的女儿。”宫小北淡淡地自我介绍。
“前夫的女儿???”费欣然瞪大那双美丽的眼眸,不可置信进。
池芳芳顿时难堪了。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宫小北微微侧头,那张漂亮的脸孔此刻一点也不掩饰嘲讽。
费欣然气得整张脸都嫣红起来。
她并不蠢,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更知道这个宫小北是故意让她丢脸的。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一家团聚呀!”宫小北的笑容像阳光那么刺眼。
这话简直就是刺痛了费欣然。
“什么一家团聚,我的家人又不是你的家人!”费欣然冲口而出。
宫小北眸底的笑意消失,但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盈盈地望着池芳芳:“池女士,没想到你的女儿这么坦率,可爱。”
池芳芳望着她那张笑脸,莫名地,那种心虚再次涌了上来,脚有点软,几乎站不稳,自从嫁给费南司,利用宫家的财产和资源,他们夫妇很快混进名流圈,她更是香城数一数二的名媛贵妇。
可她在亲生女儿面前狼狈得难堪。
宫小北慢吞吞地继续说:“其实,我在乎的只是爸爸给我的……”
“好了,欣然,别胡说八道,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姐姐,也是一家人,从今天开始她回来了,和我们在一起的。”
“妈……”
池芳芳沉下脸,不悦:“不许任性,我说了,小……北也是你的家人。”
“我不要和她一家人,我根本不认识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也算是家人?妈,现在的人很厉害,骗人的手法更是层出不穷,你别给骗了!”
“啪!”
清脆的耳光在客厅响起。
佣人见到一幕,脸色都变了。
不会吧,大小姐是太太和先生的掌手明珠,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的,今天为了一个陌生女孩打大小姐?
宫小北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也挨打了的脸蛋。
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好吧,挺公平的。
费欣然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喃喃:“妈,你打我?!”眼泪从她的眼眸涌出来,“妈,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种打我???”
池芳芳又是懊悔,又是心痛,可听了费欣然说宫小北“野种”,继而又怒了,指着楼梯:“费欣然,我是将你宠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给我滚回房间好好思过。”
“妈,你……”费欣然顿脚,气狠狠地瞪了宫小北一眼,掩脸奔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