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1 / 1)

身处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事情的全貌。

当局者迷。迷的不止是眼光,还有格局和思维方式。

这一夜,岳陵的领导们,思维跟不上,格局也打不开,处于一种懵逼迷糊状态。

当信息不对称时,所有的事情都是意外。

而所有的意外,都将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麻烦太多,无从下手。

何赞武没有等来周严,也没有等到赵跃进说的国家新闻社记者。

武警清理现场结束后不久,赵跃进留下大部分人证物证,带人离开。

没有与何赞武说话,也没有给岳陵方面任何交待。

当然,岳陵方面,也没人阻拦。

诡异的默契。

省领导,武警,警察,数百人仿佛同时失明,看不到J省警方的人。

赵跃进离开不久,德辉实验室所处的写字楼,被武警全面封锁。

何赞武没有做出更多的指示。

他回家了。

回家休息!

这不是暗示,是明示。

于是,所有出乱子的地方,都依样画葫芦,封锁现场,扣押人员。

中断的常委会,自然没有继续,。领导们各自回家或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领导们掩耳盗铃般的“躺平,摆烂”,具体做事的人也只能怀着忐忑和疑虑,凭直觉处理必须要处理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诡异的平静后面,藏着更猛烈的风暴。

但无论如何,似乎要乱起来的局势,暂时以这种方式,得到“控制”。

我看不到麻烦,麻烦就不在。

可笑,却没人笑的出来。

......

“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到家半小时后,何赞武终于等到周严的电话。

“书记,您这话,把我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周严很惊讶,起码听起来,语气很惊讶。

“我在回建宁的路上。我是建宁市委书记,当然是做好本职工作。”

“建宁目前需要做的工作很多,跟进J省的商务洽谈合作,整顿涉矿企业,还有社会影响巨大的美佳集团案。”

“书记,省委省政府能不能给点支援?”

何赞武.....

“书记,您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来建宁指导工作?”

“建宁几百万人民盼着您呢!”

周严情真意切。

何赞武突然就不生气了。

周严看似胡说八道,但至少透露出一个意思:“我回建宁折腾去了。”

“省里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暂时,不会揪着不放。”

暂时就暂时吧!

何赞武发现,自己的要求竟然如此之低。

周严不继续闹,如果上面也装作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当成普通刑事案件处理?

QG案闹成这样,不是能不能查清楚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查的问题。

事情越大,越应该冷处理。

一件丑闻,拆成无数个小丑闻后,就相当容易被忽略。

所以无论是政府还是公检法部门,最讨厌的,就是“并案处理”。

“最喜欢的,是“另案处理”。

对内,抓大放小,对外,抓小放大。

何赞武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生病“生早了”。

在建宁住院,住的太草率,太不值得。

早知道周严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现在又“生病”,是不是过于不要脸了?

何赞武心思百转,周严不知道。

见他迟迟不说话,提高声音,试探问:“书记,您.....还好吧?”

“赵跃进......也是去建宁?”

何赞武收起心思,不和周严打哑谜。

“书记,我知道您很生气。”

周严语气轻松。

“我也很生气。但送上门的线索,又不能耽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走到这一步了。”

“就像我先前和您说的,香工的生物研究院也好,德辉实验室也好,另外几个地方.....”

“统统加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最外围的一小部分。远没涉及到核心。”

“和您说实话,今晚的行动过于仓促,打草惊蛇。大概很多重要的东西,就再也没机会查。”

何赞武问道:“既然明知道会打草惊蛇,为什么还要轻举妄动?”

“还有,你到底还掌握着什么信息?真的是从王富民那里知道的?”

两个问题,前一个是何赞武德怨念,后面一个,是何赞武一直以来的疑问。

岳陵生物研究院如果还算有蛛丝马迹,德辉实验室和东柬总商会,则是看起来相当正常的地方。

以王富民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知道如此多的机密。

周严是从哪得到的情报?

何赞武可不相信周严的情报来自安全部门。

安全部门如果掌握这些,即便不采取行动,也会一直保持监控,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不可能任由周严这样鲁莽,煮成一锅夹生饭。

周严老气横秋的深深叹气。

“书记,不是我故意瞒着您,实在是迫不得已。”

“闵玲供出岳陵生物研究院,完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然后在岳陵生物研究院获救的小男孩又牵出福利院......不得不动手啊!”

“福利院?”

何赞武不明白。

“福利院和公安系统以及民政部门内部某些害群之马相互勾结,参与QG生意。”

“迟一天,也许就有很多无辜的人受害。而且是孩子。”

“生物研究院被查,那些人为了脱身或者销毁证据,很可能会加紧清理动作。”

“一些原本还能活一段时间的人,极大可能会被立刻加工。”

何赞武皱眉。

“加工”这个词,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尽管他知道周严说的其实没错。

那些受害者,就是被当做“材料”的。

“救少部分可能存在的受害人人,让更多人受害,让后面的行动受到更大阻力,确实草率!”

何赞武说道。

“书记,我说的草率,是行动步骤草率。可不是说做决定草率。”

周严纠正:“我没什么大局观。”

“格局也有限。”

“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起码,今晚几个地方,救出来的人,不下五十个。”

“五十人,书记,您把这称为草率吗?”

何赞武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