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听说体检是需要抽血的哎,你怕不怕?”
“怕啊,我的血可珍贵了。”花眠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
“那可不嘛,对咱们学校那群男生来说,你掉下的头发丝都宝贵~”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站在长长的队伍里,还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男生。
知道郭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花眠也不欲解释。两个小姑娘边排队边聊天,很快就到了验血台前,负责抽血的护士小姐姐身边已经排了一排深红色的抽血样本了。
郭瑶眼看着护士拿起针管,毫不留情的扎进了前面人的指尖,指尖的伤痕处迅速冒出了小血珠,但是远远还不够。看着温温柔柔的护士掐着指尖,愣是又挤出了足量的血液,那架势看得郭瑶一哆嗦。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郭瑶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是有点晕血。花眠把郭瑶的反应看在眼里,“一会我先来吧。”
“啊?”郭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花眠越过自己径直递过去了自己的手。郭瑶心里暖暖的,自己总是和花眠呆在一起,不少人曾冷嘲热讽自己想跟着花眠出风头,抱住金大腿就不肯松手,说自己不怀好意,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不知道多嫉恨花眠。就连花眠也被人拉到暗处诟病,说她对待郭瑶像对待小丫鬟一样,偏偏郭瑶还乐此不疲。
郭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花眠有多优秀,她比那些无中生有的人清楚的多,但她只有羡慕没有嫉妒。花眠听到了大家的各种猜疑从不回应什么,只是想方设法的对她更好一点,就和现在一样,女孩总是不动声色的温柔,她的好意从来不会给人带来难堪,润物细无声,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那里了。
护士小姐姐戴着口罩,漫长无聊的抽血工作让她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下一个,把手伸过来。”
面前递过来一只滑若凝脂的玉臂,她眉头都皱了起来。作为女性,这双手生的的确好看,但是作为护士,扎针的手臂多了,她最不喜的就是这样的手。美则美矣,血管细的都看不到,幸好今天抽血只用抽手指尖的,不然肯定得费她一番心力。
泛着冷光的细长针头扎进粉嫩的指间,女孩只是轻微的颤了一下,护士不由得抬头看了花眠一眼,要知道她打针还挺痛的,前面不少女生被自己扎哭了来着。看到花眠不施粉黛的漂亮小脸,护士心里惊艳了一番,大家都是视觉动物,漂亮的人大家都喜欢。
她不由得放轻了力道,把沾着碘伏的棉签按在花眠的指间,“等到不出血了才能丢掉哈。”
“嗯,”乖巧得不得了,然后转身对着郭瑶讲,“真的不痛,护士小姐姐很温柔,下手很轻的。”
坐在一旁的护士小姐姐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嗯...那她一会尽量轻一点好了。
花眠站在旁边等着郭瑶,抽血还没开始,郭瑶就一脸狰狞,逗得花眠忍俊不禁,平时挺大胆的一姑娘,到这里就怂成了一团。
“101病房的那位又需要输血了。”“啊?那血库里的血量不够了吧。”“是啊,HR阴性血多难得啊,每个医院的都少。”“那得赶紧联系一下别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库存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路过,听到两个医生的交谈,花眠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她说自己的血珍贵还真不是哄郭瑶的,她就是HR阴性血,也就是传说中的熊猫血,按照花潮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眠眠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谁也比不上,哥哥一定会直至保护你。”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倾其所有护她长安,甚至是他生命的最后一秒。
没有犹豫,花眠径直跟了上去。为一个陌生人献血,并不是她圣母,她只是想为哥哥的心愿做一点贡献。
花潮是个出色的军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国、为民、为她。花眠心疼哥哥每次出任务带回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哥哥下次不去行不行?”花潮总会摸摸花眠的脑袋,“可是哥哥想要为我们眠眠多积攒一些好运呀。”
“为我?”
“嗯。”花潮低头看她,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他一直心疼花眠自出生就没有妈妈照顾,怕别的小朋友嘲笑欺负她,总是想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多、最好的宠爱。他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一说,但是为了花眠,他愿意做许多事情为自己的珍宝积攒好多好多运气。花潮不知道的是,对于花眠而言,她最大的好运都是拥有了这样的哥哥。
受他影响,即使在法国经历了那几年的阴影,花眠也从不吝啬以最柔软的一面对待世界。现在哥哥不在了,那就由她来替他积攒一点福报吧,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到她这样的麻烦了,那样优秀的人没有她的存在会活得多耀眼啊。
“你好,101病房是需要HR阴性血吗?我就是。”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现在的学生思想觉悟都这么高了吗,真是一代胜一代啊。
两人欣慰极了,看了眼花眠校服上的名牌,“小花同学啊,你这个帮助真是太及时了,你是北川的吧,哪个班的同学啊,我们一定要和你的班主任好好夸夸。”
“......”真不不必了,让孟春芳知道,指不定还要给她做个小锦旗挂在班里,就差拿个广播在全校播报,求生欲让花眠紧紧的闭上了嘴。
“顾笙先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了新的血源...”
花眠听不清医生到底说了什么,她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雪白,各色的光束绪交织在一起,一齐汇聚到了病床上那个人身上。全世界都彷佛静止了一般,花眠只看得到床上的那个人缓缓的转身,露出极好看的脸,头发的颜色很黑,脸色又显得苍白,黑白分明得格外纯粹,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既英挺又邪肆的矛盾感。
还有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微垂眼就能显出格外漂亮的弧度,幼时他曾经低着头,拿自己是眼睫扫过她的脸蛋,半真半假的调笑,“可惜咯,这睫毛生在我身上,我们花眠羡慕不羡慕?”
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放映,最终停留在身前的男人身上。
花眠觉得她好像有点看不清了,水雾升起,渐渐迷蒙了双眼,她只能踉跄的前行,带着惊喜和几不可闻委屈试探道,“哥哥...”
顾笙,花潮傻傻分不清楚,顶锅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