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的声音传出来。
“我以前说过她配不上沉舟。这话我收回。”
苏诗婉靠在墙上,手指攥着包带。
这五年,她拼命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回到最初。
她陪程景行喝酒,给沈叙白带他喜欢的茶叶,帮顾延之照顾那只总是生病的狗。
她记住每一个人的生日,提前准备好礼物。
她学着做他们爱吃的菜,学着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她以为他们原谅她妈做的那些事了。
可现在桑柠回来了。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只是坐在那边吃火锅,就好像轻轻打碎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五年。
她可是用了五年时间啊。
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靠近。
可桑柠只需要出现一次,他们就全都倒戈了?
不是桑柠做了什么。
是她什么都没做,他们就自己走过来了。
苏诗婉站在拐角,听着他们继续说。
程景行在说那个鉴定报告可能是假的,沈叙白在说他让人查了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包带,把嘴角往上弯了弯。
然后她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看到桌上多出来的酒杯和茶渍,她笑了笑。
“你们都喝上了?”
程景行“嗯”了一声。
苏诗婉坐下来,目光扫过桌面。
程景行靠在椅背上,不怎么看人。
沈叙白端着酒杯,皱着眉想事情。
顾延之看着窗外。
傅沉舟坐在那里,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怎么了?”她笑着问,“气氛这么严肃?”
没人说话。
苏诗婉的笑容挂在脸上,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看,不一样了。
以前她坐在这里,他们至少会跟她说说话。
现在他们不看她。
程景行忽然开口。“诗婉,你认识鉴定中心的人吗?”
苏诗婉的心缩了一下。
她看着程景行,他的表情很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知道不是。
她认识。
她当然认识。
那个人帮她换过念念的头发,帮她做过玥玥的鉴定报告,帮她把那份99.99%的结果送到傅沉舟手里。
“不认识。”她笑了笑,“怎么了?”
程景行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苏诗婉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没松手。
她不能松手。
一松手,就全露了。
沈叙白忽然站起来。
“我去打个招呼。”
苏诗婉愣了一下,看着沈叙白走向桑柠那桌。
程景行也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
连顾延之都站起来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站在桑柠面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像她这五年。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
程景行说:“你是诗婉?沉舟小时候提过你。”
沈叙白说:“听说你在斯坦福读博士,厉害。”
顾延之什么都没说,但点了点头。
那时候多好啊。
……
那边,念念吃饱了,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跑到傅沉舟旁边,仰着头看他。
“叔叔,我们要走了。”
傅沉舟低头看她。
“好。”
念念又说:“叔叔,你今天没跟我说话。”
傅沉舟愣了一下。
“对不起。”
念念笑了。
“没关系。下次记得说。”
她转身跑回去,拉着桑柠的手。
四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朝傅沉舟挥挥手。
傅沉舟也挥了挥手。
苏诗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傅沉舟挥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也看到念念跑回去的时候,桑柠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她忽然想起玥玥。
玥玥从来不会这样跑向她。
玥玥总是慢慢的,怯怯的,走到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闭上眼,又睁开。
桑柠走了。
火锅店的门关上了,那桌空出来,服务员在收拾碗筷。
程景行坐回来,沈叙白坐回来,顾延之坐回来。
他们也安静了,没人说话。
苏诗婉坐在那里,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笑,连她自己都知道有多勉强。
“诗婉。”程景行叫她。
她抬头。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程景行点点头,没再问了。
苏诗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茶杯。
杯底还有一点茶叶,沉在底下,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手冷,是心里冷。
从里到外,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