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只比本宫小了一个时辰,因着皇兄的喜爱,就连当年的及笄之礼都是一同操办的。我陵安乃是堂堂大秦国的嫡女长公主,从小便荣华富贵,集所有恩宠于一身。没想到,此生最为重要的成人礼,居然是与一个低贱的奴婢一同渡过,真是可悲可叹。”安凤侠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
呃……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喔,不是双胞胎,却偏偏要被人分走一半的爱!曲悠糯糯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让她如何说,说你哥是个混蛋,有异性没人性,只顾着与女人耳鬓厮磨,交颈而卧,却忘记了要顾忌一下自家妹子的面子与感受?
“那……”
“你是想问,她是如何当上公主的?”安凤侠柳眉轻挑,笑的满眼讽刺。
嗯,对,她就是这个意思。曲悠点点头,心里对于陵安公主的遭遇,忽然萌生了几分同情。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及笄当日……她便爬上了我皇兄的床,生生在龙榻上受了七日的恩宠,下来之时,那白嫩的腿上满是血迹,整个人都变得酥软无力,若不是有两旁的宫女扶着,她早就趴伏在地上,丢尽颜面了。至于这个公主的称谓,也不过是当初缠绵之时,皇兄一时兴起随口赏赐的而已。”陵安公主的眼底深处滑过一抹冷冽,她嘴角慢慢勾起,似乎在嘲笑殿中的凤安,又好似在自嘲一般,“原本,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而已,我皇兄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当是平日里无聊,逗弄小猫的乐趣。可她却仿佛有了免死金牌一般,越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不仅在乾清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勾引我皇兄,更是私下与多名官员有染,直到遇见白赫……”
“她不会,爱上白赫了吧?”
“是啊,她爱上了!”
嚯——
曲悠吓得一个趔趄,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一国‘公主’居然为了男人而变身为舞娘,不仅独自一人赶往异国他乡,更是甘愿去他身下委婉承欢,这样的女人,在这把贞操看的比命都珍贵的年代,还真的是少见喔!
“本宫可有说错,她便天生是个下贱的胚子。”陵安公主一笑,转头继续看起了戏。今日,她便要睁大双眼,好好看看
白赫好像对林放儿很感兴趣,他傲慢的仰着头,似乎对于场中的一切都不屑于顾,眼中只有那如水般柔弱的美人。
“陛下。”白赫忽然转身,朝明惠帝单膝跪了下去。
“四皇子这是何意,快快请起!”明惠帝被唬的愣住,连忙抬手虚扶。
“小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惠帝眼含深意的看着林子阳,而后把目光再次转向林放儿。白赫此人,他也略有耳闻,传闻他风流多情,阅女无数,百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多少女子为他痴心错负,他却依旧孜然一身,无牵无挂的游走于花间。
如今看来,那传闻,应该真的确有其事……
“四皇子有话尽可明说,无需顾虑太多。”
“既如此,小王要她——”白赫蓦然起身,折扇指向林放儿。
林放儿双眼溢出惊恐,她疯狂的摇着头,那双如水一般的眸子里满是哀求。她双膝一软,冲着明惠帝的方向缓缓而跪,“陛下,臣女不愿。”
不愿……明惠帝双眼扫向人群,见林子阳的神色没有半分的紧张,心里那一丝的怜惜,也随即被厌恶给取代。四国峰会考题泄露一事,他还没有来得及与那老匹夫算账,如今,他们父女二人又再次上了新的把戏,真当他耳聋眼花,不问世事嘛?
“来人……”明惠帝威严的扫过下方,冲殿外的方向,沉声吩咐道:“带林小姐下去偏殿,着司颜殿的宫人为她梳洗打扮,于今日子时送往洛宁驿站,常伴四皇子左右。”
林放儿听的呼吸一窒,就连心底那唯一的一丝期盼,也随着明惠帝的旨意而毁灭了。她眼中凄哀的闪过一抹冷意,不管不顾的起身,快步朝四皇子楚贤的方向跑去。
“王爷,救我,救我——”
楚贤吓的够呛,他伸手拽过附近的六皇子,一把将他置于身前。这个贱人,他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如今,也不过是一双玉臂万人枕,一张檀口千人尝的破烂货。装的一脸柔弱清纯的模样装给谁看!天知道,她那香软的身子,早不知给多少男人睡过了!
林放儿用力的跑着,没等跑到目的地,便被侍卫拔剑挡了回来。她满目凄苦的咬着唇,那眼底的不甘深深震撼了曲悠。
哎……果然是个奇女子啊,即使被送人也掩盖不住那蓬勃的野心。
白赫缓步而行,走至楚贤面前蓦然勾唇一笑,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抬手狠狠的钳住了林放儿的下颌。
“你喜欢楚贤?”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温和,似情人间的低囔一般,在林放儿的耳朵滑过。
林放惊恐的抬起头,动人的美目上映满了哀求。不不不,她不喜欢,她谁都不喜欢,她只是想要生存,想要做人上人!
白赫缓缓靠近,薄唇从她的嘴边扫过,“你若赶跑,本王也不介意便于此时这风景秀丽的御花园中,当众要了你……”话落,张口便朝她的唇上咬去。
咝……
御花园里,响起了一阵阵的抽气声,众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这、这齐国的皇子居然如此大胆,当着这场中诸国使臣的面,他便这般荒淫无状,想行那苟且之事。
明惠帝抬起手,揉了揉发涨的额头。齐国皇子当众要人,明面上似乎是对楚国的大不敬,可是,想要引得林子阳上钩,却也是别无他法了。他挥手喊来楚旭让他带自己招呼四国使臣,随后带着众妃起驾回了后宫。
“恭送陛下……”
“臣等,恭送陛下!”
明惠帝走后,白赫便肆无忌惮的搂上了林放儿的腰身,嗯~果然是个美人,一袭红色的锦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胸前那若隐若现的美好,与白皙的肌肤。质地轻薄的纱裙内,玲珑身姿若隐若现,当真是勾人心魄,柔媚无双。他缓缓靠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顿时让她的脸上绯红一片。
“润玉温香在怀,又岂能辜负这苦短的良宵,如此,本王失礼,便先走一步了。”说完,搂住林放儿转身便走。
“四皇子,四皇子……”林子阳似才中震撼中回神,抬腿在身后不住的追。
楚贤恨红了双眼,他疯狂的扔着桌上的杯盏,把周边所有触手可及的瓷器,纷纷全部摔碎在地。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楚铭爆喝。
楚贤抬起头,那赤红的双眼另众人一愣,“大皇兄好本事,愚弟竟然不知,大皇子妃居然怀有身孕,你这口风……蛮的可真是够紧的啊!”
他们兄弟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的艰难困苦,哪怕是当初老五派人追杀,他也欣然替他赴死,原以为,这份兄弟之情,经过岁月的磨炼,早已经变得无坚不摧。可却没有想到,当着满殿文武百官与那四国使臣之面,太医当众‘宣布’了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难道,他楚铭便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嘛,真是枉费了他与六皇弟的一片辅佐之心!
楚铭左右环视了一圈,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楚贤衣袖狠狠一拂,朝着后宫的方向而去。他心里‘咯噔’一下,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下的跟着离去。
好好一场宫宴,再次闹得不欢而散。因着明惠帝让燕王负责招待宾客,所以这扫尾的工作就被楚旭给全权代理了,而陵安公主却跟在曲悠夫妻的身后,一路心情愉悦的向玄武门而去。
大皇子妃怎么就会突然有了身孕,这种重要的时刻,让袁家女儿怀了子嗣,不管对谁都没有任何的好处,楚贤强忍着心中的恼火,一股脑的冲向了莲妃的莲华苑。
楚贤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莲华苑门口,便被眼尖的值夜丫头给发现,她脚下快速的迎了上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奴婢,给四皇子请安!”
“嗯,母妃可曾安寝?”楚贤面无表情的询问。
“回四皇子的话,娘娘还未曾安寝,奴婢这便进去通报。”宫女福了一福,转身向莲华苑中走去。
楚贤双臂负于身后,静静等待着莲妃的通传。小宫女进去没多久,就见莲妃身边的大宫女红玉跟了出来,她双手交叠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四皇子,娘娘唤您进去……”
“本殿知道了!”
楚贤点头,跟在红玉身后,走进了莲华苑的正厅。
莲妃身体不适,早在宫宴开始没多久,便借故提前离了宴席,是以对于大皇子妃有身孕的事,一时间也是一无所知的。此时,听闻红玉来报,说是四皇子过来殿中,似乎是有急事相告,只能匆匆着衣到了正厅。
“儿臣给母妃请安!”楚贤双膝一软,跪于莲妃的面前。
“好啦,这殿中也没有外人,起来吧!”莲妃揉着额头,朝楚贤的方向挥了挥手。
“儿臣于深夜来殿,打扰了母妃的安寝,请母妃莫怪……”楚贤起身,满脸愧疚的低下了头。若不是一时听到了惊人的消息,他也不会被弄的自乱阵脚,扰了母妃的清净。
莲妃柔柔的一笑,冲红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四皇子上茶。红玉点点头,朝母子二人规矩的一福身,悄然退了下去。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的慌张无措?”莲妃垂眸看向手中的蔻丹,浑不在意的开口问着。儿子是自己生的,什么脾气秉性她便最是清楚不过,若是没有急事,依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踏入这莲华苑半步。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抵也就是他这个样子。
楚贤张张嘴,把将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哎……可能他也有些过于性急了,依照大皇兄的脾气,是不会轻易让大皇子妃孕育子嗣的,难道,这些都是老五他们设下的圈套。他眉间一沉,心里更加愧疚了几分。
“贤儿,不是母妃说你,你这性子委实过于急躁,若是不磨平菱角,将来又如何能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莲妃眯着眼,那蓬勃的野心,毫不掩饰的外泄出来。
现如今,这朝中局势已然白热化,若不是贤儿无心朝政,实在扶持不起来,他们母子也不会依附于娴妃,让那个惯于烟视媚行的贱人,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母妃,儿臣可能误会了大皇兄,儿臣这就找他解释去!”楚贤忽然抬头,刚刚还阴云密布的脸上,瞬间晴转多云。
“先别忙着解释,你把前殿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跟母妃说一说。”莲妃抬起手,连忙唤住了楚贤的脚步。
楚贤沉思了片刻,这才不慌不忙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包括林放儿被齐国四皇子带走,大皇子妃突然有了身孕的事!
这一波又一波的信息,顿时把莲妃给震的七荤八素,她玉手紧紧的攥着丝帕,不住的拍着胸口。气死她了,真真是气死她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若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她真想任由他自生自灭,在也不理他半分。
“你便眼睁睁的看着齐国四皇子,这样大张旗鼓的带走了林家的庶长女,而没有半分的阻拦?”
“父皇已经发话,儿臣又能怎样,不过是个睡过的女人,新鲜劲早就已经过去了,送人了也便罢了,也省着儿臣接进府中,看着眼疼心烦……”楚贤梗着脖子,振振有词的反驳着。
“好好好,若是林相趁机倒戈,我看你们便当如何是好!”莲妃玉手颤抖的指向楚贤,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是一味的倚在软塌上,气的心胸生疼。
苍天为何如此不公,若是她的鸯儿生做男儿身,这大楚国的半壁江山,早就成为了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那紫衣铁骑的百万雄师,又怎么会由得一对死了亲娘的贱种来把持。
“林相倒戈……”楚贤冷哼一声,不屑的勾起了唇。
“你这是什么意思?”莲妃坐直腰身,目光与刀一般,飞快地射向了楚贤。听他这话中的意思,林子阳似乎也要自身难保了,难道……是他泄露四国峰会考题的事,被陛下给发现了。
莲妃心里‘咯噔’一声,玉手紧紧拧着手帕。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透露出来,皇上是派谁督办的此事,又进展到了哪一步?
“母妃,我们现在已然自身难保,还管什么林相,只要他不把我们招供出来,便是皆大欢喜了。”楚贤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仰头狠狠的灌了进去。
“诶,你这孩子……”莲妃嗔怒的瞪了楚贤一眼,口中隐隐带上了埋怨,“那水都已经凉了,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一口饮尽,也不怕害了病。”
怨不得鸯儿也不愿意来这莲华苑,只如母妃这般唠叨个不休,便是连他都不自觉的想要逃跑。楚贤从袖中掏出锦帕,轻柔的朝嘴角沾了两下,随手一团,扔到了身旁的矮桌上。
“母妃早日安歇,儿臣告辞!”楚贤蓦然起身,双手恭敬的做了个揖。
“等会儿,你还有一事未曾言明。”怎么每次来都是这般的心急,便连事情都要说一半留一半。
楚贤转过身,不耐烦的朝莲妃望去。还有什么事,不过是那个贱人被齐国四皇子夺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母妃这样大惊小怪的。至于……大皇子妃怀孕的那件事,还是先与大皇兄弄清楚最好。
“大皇子妃突然有孕,而且还是在御花园中,当着满殿宾客的面,被太医大张旗鼓的给揭穿!”莲妃微微蹙眉,脑中飞快的运转着。
“兴许是大皇子妃吃错了东西,心急之下,被太医误诊也说不定。”楚贤出言维护。
莲妃一愣,抬眼扫向门口的楚贤,真是扶不上位的烂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如此维护大皇子,若不是他长的与自己十分相像,她便真的要怀疑,这个儿子或是被人在襁褓中掉了包!
“好啦,便当本宫没说,你走吧……”莲妃揉着额头,无力的挥了挥手。
“如此,请母妃早日安歇,儿臣告退!”楚贤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也不知大皇兄那里如何了,刚刚实在是过于心急,千万别伤了兄弟间的情谊才是。楚贤加紧脚步,飞快的向宫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