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挨打(1 / 1)

刘母的这一番话,将她们母女的贪婪暴露的淋漓尽致。

“那个找上门的男人是谁?”陆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刘母回忆了一下,“民妇不认识,他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大热天的还用兜帽遮着大半张脸,甚是奇怪。因为他放下银子就走了,民妇就没想太多,就来顺天府了……”

陆基心一沉,恐怕这个指使刘家母女的人又是那个大鼠!

“真是贪心,酒楼的侍卫不是已经及时阻止了吗?本来就是一伙儿无赖闹事,非要搞得好好的女儿名声臭了。”

“蒋家已经补偿了银钱,她们是想要更多!”

这时候围观的百姓,已经对他们不报任何同情了,正如蒋烨所说,刘婵的遭遇是她咎由自取!

“肃静!”陆基拍了一下惊堂木,“刘婵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可是你不该以此相要挟,讹人钱财,何况你们还是收受他人钱财,诽谤皇亲,罪加一等!”

“大人饶命啊,民妇知错了!”

刘氏不住地叩头求饶,就连原本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哼气的刘婵也勉力跪好。

“大人,民女知错了……”

陆基不为所动,冷面宣判,“身为人母,不知教导女儿端正言行,刘母罚苦役半年;刘婵方才已经打了二十大板,念其年轻,罚苦役一年,所收受银钱,罚没充公!”

罚做苦役虽然辛苦,但是比起坐牢要好上许多了,刘婵母女干嚎了一阵,最后也是服判了。

蒋烨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水落石出,还蒋家一个清白了,陆基派人去请来的大夫赶忙上来替蒋烨包扎伤口。

公审结束了,围观的人也散去了。

蒋齐奚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放缓,他审视得看着这个一直被他视为不争气的儿子。

蒋年和宁月昭相携从后堂出来,抬手免了众人的行礼。

“父亲,您这下该相信烨哥儿了吧。”蒋年轻笑着道。

蒋齐奚轻咳了两声,审慎地看向蒋烨,“既然你真的不想读书,楼外楼修缮之后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修缮木楼的钱,为父来出。”

蒋烨一听,大喜地道:“多谢父亲!”

他高兴不是为了银钱,而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宁月昭对陆基道:“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

陆基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道:“微臣无能,这么久都没能将大鼠捉拿归案,有负圣恩!”

宁月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大鼠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真正可恶的,是那个幕后之人!”

说到这里,蒋年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

虽然这两次的事情都和那个叫“大鼠”的人有关,可是他们一直都是在旁人的口供中听到这个名字,却有一个人每次都或多或少的在其中掺和。

就算被调到了国子监,徐妙云还是兴风作浪!

蒋烨摸着缠着白纱的右手,开口道:“二哥,我先前跟你提过的那封信,这次的事情会不会真是徐妙云做的?”

蒋年淡淡看了他一眼,“若真是她所为,你当如何?”

蒋烨苦笑,“二哥,到了如今,难道我还执迷不悟吗?”

他如今已经想通了,徐妙云心里根本就没有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他这个庶子。他再怎么执着于这段感情,徐妙云也不会被感动。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她做的,可见她的心肠有多歹毒,蒋烨的心是凉透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蒋年点了点头,看向蒋齐奚,“父亲和烨哥儿先回去吧。”

蒋齐奚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看蒋年的神色就知道一切他自有主张。

这时,在国子监的广文馆内。

徐妙云正捧着书卷,“大学之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情结,好比度日如年!”

徐妙云的读书声被不合时宜地唱曲声打断,她已经极力提高音量了,可是仍是被课堂上的哄闹声打断了。

“这里是国子监,你们在课堂上公然吟唱这低俗的曲子,有没有把礼法放在眼里!”

徐妙云气不可遏,她所负责的这个课室,里面的学生都是蒙祖荫进来就学的,而且还是不会读书纨绔子弟。

这些人每天来上课就是做做样子,应付一下家中长辈。就算徐妙云才高八斗,到了这些付不起的阿斗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方才带头哄闹的学生站了起来,轻佻地对徐妙云做了个揖,“小生系缪姓乃是莲仙字,为忆多情歌女呀叫做麦氏秋娟。见佢声色以共性情人赞羡,佢更兼才貌仲的确两相全……”

他所唱得这首曲子,是最近在满庭芳的新剧《客途秋恨》,广东地水南音将青楼女子的无奈心境演绎地淋漓尽致。

此剧的剧情平平,但是开头的这段唱词却不经意地在自诩风流的年轻男子间传开来。

徐妙云见这学生竟然模仿了戏剧中的年轻小生,对自己唱这样的词,显然是完全没把她这个先生放在眼里。

她把书往讲台上一砸,拿着戒尺走到那个学生面前,冷硬地道:“混账,我是你们的先生,你竟敢对我唱这样的淫词艳曲,全然不知尊师重道为何物!把手伸出来。”

那个学生对她的话毫不为意,歪歪斜斜地坐了下来,两条腿翘到了桌子上,嬉笑道:“手没有,脚倒是有一双!”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脚,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个学生是定国公的孙子邵高意,今年刚刚十四岁,是这个班里家族背景最大的人,也是这一班纨绔的头头。

徐妙云拿着戒尺,气得发抖,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可是又无济于事。

“你这般作为,也不怕辱没了定国公的门楣吗?”

定国公府也是开国功臣,徐妙云的父亲虽然是内阁辅臣,可是她家是寒门庶族,在这些世家面前还是低一肩的。

邵高意仿佛听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收起了翘在桌子上的腿,貌似认真考虑徐妙云的话。

“照你这么说,似乎本少爷要认真读书,考取功名,这才不负邵家的门楣吗?”

徐妙云以为他终于听进了自己的话,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邵高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认真读书考取功名有什么用?你还是新科榜眼呢,现在还不是只能在这里给我们念书?”

是的,只是念书,算不上教书,因为根本没人听她的课。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落下,课堂上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辛苦读书有什么用啊,到时候我爹随便给我荫补一个职位,都比你这个六品助教来得有出息!”

邵高意毫不留情地点出徐妙云的现状,气得徐妙云几乎要吐血。她沉着脸走出了教室。

看着徐妙云被自己气走了,邵高意洋洋得意地从书桌地下摸出一本话本,大摇大摆地看了起来。课堂上的其他学生见状,也都打瞌睡地打瞌睡,吃零食的吃零食,聊天的聊天。

没多久,徐妙云就冷着脸回来了。

那些学生有些诧异她竟然会去而复返,不过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该干嘛干嘛了。

徐妙云走到邵高意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话本。

“你这女人,想死吗!”

邵高意恼火地起身,伸手就要夺回自己的书,却被徐妙云闪身避开了。

“啪”得一声,徐妙云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邵高意的手上。

“邵高意公然在课堂上看闲书,罚抄《大学》十遍!”

徐妙云拿着话本走回讲台,把书塞进自己的书匣。

“这本书你若是想要回去,就让国公爷来找我讨!”她现在就算是虎落平阳,也不能被这些烂泥给欺负了!

邵高意作为定国公府的嫡长孙,自小是被捧在手心万千宠爱的,何曾被人打过。他入国子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往多少任先生都是对他客客气气,他做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知今天会遇到徐妙云这块铁板。

“活腻了你!”他张牙舞爪地朝徐妙云扑了过去,虽然他不会读书,可是毕竟是男子,而且也学过些拳脚功夫。

徐妙云不会武功,她似乎早就料到邵高意会动粗,不慌不忙地往后退。

这时,从课室外面迅速窜进两道人影,轻松地就架住了邵高意,他连徐妙云的衣角都没碰着。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本少爷!”邵高意不住地挣扎着。

徐妙云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我徐府的侍卫,既然你不懂何谓尊师重道,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她话音落下,侍卫就强迫邵高意伸出手来。

“啪!”徐妙云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在邵高意的手心,“尊师不论贫富贵贱,我当你一日的先生,我的教导你就得听!”

掌心传来火辣辣地疼痛,却及不上心底的火气,邵高意的眼中都要喷出火花来了。

“贱人!”

又是“啪”的一声,徐妙云的戒尺又毫不留情的落下,“看来一下戒尺不足以让你学会尊师重道。”

说完,徐妙云的戒尺又连续打了几下。

见到邵高意挨了打,课堂上的学生们也都规矩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下一个被按着打得就是自己。

邵高意疼得眼冒金星,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了侍卫,只得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错了!”

徐妙云见他低垂着脑袋,以为他真的知道错了,就摆了摆手让侍卫放开他。

她一手背负在后,一手拿着戒尺,眉宇冷厉着道:“今日回去,将《大学》抄写……”

“啪!”

徐妙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本来态度恭顺地邵高意猛然抬手打了徐妙云一个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