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深渊般幽暗却又霸道绝伦的光芒。
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
他体内的经脉在这一刻完全通畅,丹田内涌出强横的力量,那被封印已久的修为终于如决堤洪水般回归。
他终于恢复了。
赫连寂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感受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庆功场景,而是一抹刺目的鲜红。
“轰——!!”
一只由纯粹剑气凝聚而成的巨手,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玉玲珑秘境的防护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地拍在了朝玉的身上。
那是刑天剑灵!
它竟然寻到了这里!
器灵差点吓破了胆。
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不经过它的允许下私自闯入秘境,这个剑灵怎么如此逆天?
怕秘境出问题,器灵只能赶紧把朝玉和赫连寂都吐出去。
“噗——!”
朝玉本就因为转移印记而神魂重创,此刻面对剑灵的全力一击,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她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娃娃般倒飞出去,胸口被那巨手洞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朝—玉—!”
赫连寂眼中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疯狂。
他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朝玉的身体砸落在地,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双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与倔强的眼睛,此刻正望着他,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赫…连…寂…快…跑…别管我!”
朝玉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谁敢杀她!谁敢!!”
赫连寂彻底疯了。
她在他眼前受了如此惨重的伤,刚刚恢复的力量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她,将她残破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该死的……我要你死!”
他双目滴血,死死盯着那道穿着灰色道袍浑身剑意惊天的身影。
他认出了,那就是刑天剑剑灵,朝玉的那位师傅!
赫连寂仰天长啸,周身衣袍猎猎作响,那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运转了《霸道吞天决》的最后一式——“吞天噬地”。
这一招,以燃烧生命与神魂为代价,强行抽取天地间的一切能量。
“你竟然真的修成了!”半空中,刑天剑脸色微变。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从前只是预料到了这一幕,可这一幕真的到来时,他还是震惊到气血翻滚。
这才多久,这小子就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
“给我死!!”
赫连寂双目赤红,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瞬间吞噬了剑灵周围的剑气。
那漩涡中传出恐怖的撕扯力,硬生生将剑灵从虚空中拽了下来。
“不!本座乃刑天剑灵,与天同寿,不死不灭!”
剑灵发出尖锐的叫声,它的身体开始崩解,神魂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寸寸碾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刑天剑灵的虚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只剩下那柄通体金黄的巨剑,悬浮在半空,剑身颤抖,发出一阵悲鸣,似是在哀悼它的主人。
随后,那金剑竟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丝臣服与畏惧没入了赫连寂的眉心。
那一刻,赫连寂感觉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柄剑。
他不是被控制的宿主,而是——剑主。
他成为了刑天剑真正的主人。
然而,赫连寂对此毫无喜色。
他抱着怀中身体还温热的朝玉,双手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身体温热,但躯壳内并没有魂魄。
“醒来……你给我醒来啊!”
他嘶吼着,疯狂地将灵力灌入她的体内,修复她破碎的经脉,可那具身体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支撑,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挽回一丝生机。
“我不要你为了我死,明明你之前说没那么爱我,你怎么就为我死了呢?”
他眼中含泪,神情悲戚。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云层翻滚,降下一道恢弘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赫连寂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神魂动荡。
“斩杀刑天剑剑灵者,赫连寂。”
那是天道的声音,冷漠、无情、又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
“我乃天道,剑灵已入魔道,你将其斩杀,成为了刑天剑新的剑主…”
赫连寂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天道,你若能救她,我愿以命相抵!求你拿我的命换她的命!”
“生死有命,天道不可违。然……”
天道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权衡,“……有一法,可回溯时间,逆改因果。但需你于百年之内,踏破虚空,成就道祖之位。唯有站在仙界之巅,掌控时间法则,你方能逆转此刻,救回此女。”
“百年?道祖?”赫连寂喃喃自语,低头看向怀中面色苍白的朝玉,她唇畔还有一道黑红的血渍。
百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是几辈子的轮回,对于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而要在这短短百年内,从刚刚恢复修为的状态,一跃成为仙道之巅的道祖,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赫连寂缓缓站起身,将朝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收入一枚玉棺之中。他抬头望向九天,眼中的疯狂逐渐沉淀,化作了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决绝。
“好。”
他对着虚空,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硬如铁,却又坚定如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我便踏碎这苍穹,捅破这片天,也要在百年内,成为那道祖!”
风起云涌,厮杀之地一片狼藉。
赫连寂抱着玉棺转身离去,背影孤绝而萧瑟,却透着一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灵气稀薄的玉玲珑内,朝玉的魂体飘在其中,透过水镜,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轻嘘一口气后说道:“总算是安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