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敲着,没有睡着。

赛力斯坐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那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枪管。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进了大烟山。

路越来越窄,雪越来越厚,两边的树枝被雪压弯了,垂在路上,有点挡路。

卡弗把车速放慢,特纳警惕地端起了枪,后排的三个人也同时绷紧了身体。

“就是前面了,地面上看起来有东西。”卡弗低声提醒大家。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这是巡逻小队遇到那只贴地鬼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种诡异的痕迹,雪面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深深的压痕,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下来,然后又弹起来。

压痕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拖痕,像是尾巴扫过的印记。

整个轨迹呈一种不规则的波浪形,时左时右,时前时后,让人完全摸不清规律。

卡弗把车停在路边,五个人呈扇形散开,端着枪,沿着那些诡异的痕迹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们闻到了一股气味,像冰窖里放了一年的尸体,很阴森古怪。

卡弗举起拳头,五个人无声地散开,消失在树林里。

卡弗自己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呼吸压得很低很低,端着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前方就有一只贴地鬼,蹲在雪地里,正在进食,它的面前是一只倒霉的兔子,脚还在微微抽搐,看来刚被捕食不久。

说是蹲着,但它的实际姿势不是蹲,而是折叠。

整个身体对折成两半,上半身贴在地上,双腿蜷在身后,嘴埋在兔子的肚子里,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声音。

贴地鬼的背脊上有一排突起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随着它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皮肤是暗蓝色的,在雪地里像一块移动的冰。

众人的心跳都快了一拍,尤其是从没见过变异行尸的维克托。

它不是行尸,至少不是他知道的那种普通行尸。

它看起来动作更快,更灵活,不像一个僵硬的行尸走肉,而且它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对人类常识的挑战。

一只行尸怎么会对折成那种角度?

它的脊椎应该是脆的,烂的,不可能承受这种折叠。

但贴地鬼偏偏做到了,早已经死去的身体在雪地里像一条蛇一样扭曲着,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卡弗扣下了扳机,枪声在树林里炸开,那只变异行尸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折叠状态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贴着雪地窜了出去。

它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两侧张开,像一只被踩扁的蜘蛛,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在雪面上滑行。

“Fuck,追!”卡弗喊了一声,率先从树后冲出去。

五个人追着跑,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密,间距越来越大,变异行尸在加速。

卡弗端着枪,一边跑一边瞄准,但树枝太密,它的动作太诡异,他根本瞄不准。

特纳在他左边跑,维克托在他右边跑,手里端着狙击步枪,但狙击步枪在树林里不好用,他索性背到背上,拔出了手枪。

麦克和赛力斯跑在后面。

他们追了大概十分钟,那只变异行尸忽然停下来,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眼睛瘆人地盯着他们。

卡弗也停下来了,他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触摸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令人后背发凉。

“Jesus Christ!卡弗——”特纳打了一个哆嗦,“你感觉到了吗?”

卡弗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能感知到他们,就像卡莉斯塔能感知到行尸一样,这东西也能感知到人。

下一刻,那只变异行尸动了。

它从枯树后面窜出来,朝树林深处窜去,它选择了跑。

特纳松了一口气,但那只变异行尸忽然又停住了。

它转过身,蹲在一棵大树下面,眼睛盯着他们五人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看上去在故意把他们往某个方向引。

特纳抱怨了一句,“Damn it!为什么我们遇到的行尸都这么诡异呢?它们脑子不应该烂完了吗?怎么看上去还有智商?”

赛力斯的脸色变了,“我们还追不追?”

卡弗咬了咬牙,“追,但要小心点,不要分开太远,这东西动作太快,落单可能会翻车的。”

五个人继续追。

那只变异行尸时快时慢,时左时右,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等他们,像在确认他们还在跟着,然后又继续往前窜。

它把他们引到了大烟山深处的一片密林里,这里的树更密,雪更深,光线更暗,更适合捕猎。

卡弗看不见那只东西了,痕迹还在,但那些波浪形的压痕在雪地上延伸了几十米后,忽然消失了。

“它应该上树了。”维克托说。

卡弗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枝,树枝在风里摇晃,雪屑从上面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他看不见那只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它,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比刚才更强了。

变异行尸肯定在上面某个树枝上蹲着,看着他们。

“在那边!”麦克喊了一声。

卡弗转过头,看见一道蓝色的影子从一棵树的树冠上跳下来,落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它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枪口跟不上。

卡弗扣下扳机,一串子弹追着变异行尸的脚后跟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特纳也开枪了,打断几根树枝,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别慌!”卡弗喊道,“围过去!逼它下来!”

五个人散开,呈战术队形围住那棵树,枪口对着树冠。

那只变异行尸蹲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黑黑的嘴张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兔子红兮兮的碎肉。

一个折叠行尸肚脐弓在最高处,四肢反向抓地,脑袋倒垂着看着人的样子是非常瘆人的。

它死死盯着卡弗,发出一声“嗬嗬”的嘶吼,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