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军撤走的第三天,一辆黑色越野车顺着蜿蜒的山路,驶向寨子大门。
越野车稳稳停在寨门外,车门弹开,一道人影直接从后座被粗暴推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整张脸“砰”一声砸在雪地上,看起来格外凄惨。
守门的卡奥呼吸猛地一滞。
那人艰难撑起身子,满身泥泞,狼狈不堪,脸上青紫交错,一只眼睛肿胀到几乎睁不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淤青,紫黑、暗黄交错,一看就是被连日严刑拷打,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他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虚得很。
是克雷格。
卡奥迅速打开寨门,冲上前,伸手扶住克雷格,“克雷格,撑住!”
克雷格费力抬起头,仅存半只能睁开的眼睛望着卡奥,嘴唇干裂破皮,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响,只挤出几声呜咽。
越野车的车窗始终没有降下,车里的人全程没有露面,一只手懒懒伸出来,散漫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过来,
“尼根说了,上次你们进贡安分,没闹出乱子,再加你们那个医生埃米特干活够听话,特意把人给你们送回来!
记住了,往后按时上交物资,老老实实听话,尼根保山顶寨太平。
要是敢耍花样,你们的下场,心里都清楚吧?”
话音落下,越野车原地调转车头,一路绝尘,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卡奥搀扶着浑身瘫软的克雷格,凝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克雷格活着回来了,却被折磨得很惨,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顶寨。
内森疯了一样冲出木屋,直奔到克雷格身前。
当他看清那张遍布伤痕的脸、肿胀溃烂的眼睛,还有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淤青时,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克雷格。”
克雷格抬眼看向哥哥,下一秒直接扑进内森怀里,内森用力抱紧他,兄弟俩抱头痛哭。
等到晚上,克雷格恢复了一些精神,耶稣悄悄找了过来,对虚弱的克雷格说,“克雷格,我希望你能把看到的救世军据点里的情况把都说出来。”
内森也鼓励地看向他。
克雷格平复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
“救世军有好多人,我一直被套着头套,看不清路,不知道被带去了哪。
等头套摘掉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的据点……
看起来是一个工厂,外面还有、还有一院子被绑着的行尸!”
耶稣和内森对视一眼,什么样变态的势力会把行尸绑在据点外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吗?
克雷格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回忆起那一幕,身子又开始发抖,
“好多人来回巡逻,人手一把枪,救世军除去干活的底层工人,全员都是士兵,加上工人足足一千人左右。
我不知道真假,但那个据点,大得吓人,人也比山顶寨多多了!”
耶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紧抿死,心底一片冰凉。
救世军足足一千兵力,全员备战。
山顶寨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人,亚历山大加起来不足百人,两方联手,兵力都撑死不到三百。
三百对一千,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底气,这下难办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
这边,内森小心翼翼扶着克雷格躺到床上。
克雷格叹了一口气,“My god!我真以为,我会死在那边回不来了。对了,克里斯特尔呢?”
内森动作一僵,随后低落地解释,“她去亚历山大了,等你伤养好一点,我们也搬到亚历山大。”
耶稣的木屋内。
耶稣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亚历山大,这里是耶稣,收到回话。”
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亚伦的声音清晰传来:“收到,发生什么了?”
耶稣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报全盘托出:“克雷格被救世军放回来了,据他所说,救世军兵力超过一千,全员可参战。
营地是大型厂房,他全程被蒙头押送,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们两方人手加起来不到三百,硬拼根本打不过。”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足足一分钟后,亚伦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乎耶稣意料,没有一丝慌乱。
“我知道了,耶稣,你暗中探查,摸清楚救世军的驻地、兵力分布,还有日常的巡逻路线,越多线索越好。”
耶稣愣了一瞬:“亚伦,你就没想过,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你现在不用想这些。”亚伦的声音压低,“记住一件事,亚历山大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你只管收集情报,耐心等着,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通讯骤然中断,耶稣攥紧对讲机,心里冒出无数疑惑。
不是孤军奋战?
他忽然想起从前去亚历山大时,每次都能听到的疑似电台声,想起亚伦和埃里克做决定前,都会私下跑到书房,找人商议。
还有藏在暗处的后手?
那个亚伦口中“可靠的朋友”比两大聚居地加起来更强?
一丝微弱的希望,爬上耶稣心头。
如果他们有更多人,那就有胜算,就算救世军千人驻防,也绝对有弱点。
再等等。
庄园窗边,格雷戈里慢悠悠望着屋外的雪景,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意。
克雷格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救世军根本不是不讲理的人!
看起来只要自己听话,救世军根本不会动自己,如果自己配合他们上供,救世军说不定还要反过来维护自己在山顶寨的统治地位。
毕竟,离了自己,谁会这么听话,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地地为救世军服务呢?
顺从尼根,按时进贡,就能保住性命;敢反抗,就只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之前耶稣偷偷转移六十多人去往亚历山大,纯属多此一举嘛!
现在结果摆在眼前,听话,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