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九年,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青州城的东大街上,从清晨开始就挤满了人。不是因为赶集,不是因为庙会,而是因为今天,朝廷要在东大街的鼓楼上张榜——那张写了“清倭令”三个字的榜。
天还没亮,老刘头就从登州赶到了青州。他骑着一头老驴,走了整整一夜,屁股都磨破了,但他顾不上疼。他要亲眼看看那张榜,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他的船“老刘头号”去年跑了一趟南洋,赚了不少钱,本来今年打算再跑一趟,但倭寇闹得太凶,他不敢出海了。他的一个老伙计,上个月跑日本,船被倭寇劫了,人被砍死在海上,尸体漂了三天才被渔民捞起来,面目全非,只能靠衣服认人。
老刘头站在鼓楼下,仰头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等着。他的身边,站着各种各样的人——商人、水手、渔民、工匠、农民、书生、乞丐……有青州本地的,有从登州、密州、莱州赶来的,甚至还有从更远的济南府来的。黑压压的一片,把整条东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年轻的书生挤过人群,手里拿着一卷空白宣纸和一支笔。他是青州书院的学正,奉院长之命来抄录榜文,回去贴在书院的告示栏上。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学生,有的拿纸,有的拿墨,有的拿砚台,一个个兴奋得像过年。
“老伯,”书生挤到老刘头身边,喘着气,“榜什么时候贴?”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旱烟袋,点上,吸了一口:“快了。陛下亲自来贴。”
书生瞪大了眼睛:“陛下亲自来?”
“对。听说的。”老刘头吐出一口烟,“陛下要亲手把榜贴在鼓楼上。这是多大的事,你想想。”
书生不再问了,踮起脚尖,朝鼓楼的方向张望。
辰时三刻,鼓楼上的钟声响了。
三声钟响,悠长而沉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鼓楼。
林冲出现在鼓楼上。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上没有戴冕旒,只是一根玉簪把头发束起来。他的身后,跟着武松、李俊、鲁智深、张顺、周文通等一班文武大臣。
林冲走到鼓楼的栏杆前,俯视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今天,朕来这里,只做一件事——贴榜。”
他从身边的太监手中接过一卷黄绫,展开。黄绫上写着三个大字——“清倭令”。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朕问你们,”林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倭寇杀我百姓,烧我村庄,劫我商船,该不该打?”
“该打!”楼下的人群齐声高喊,声浪震得鼓楼的窗户都在嗡嗡响。
“大齐海军东征倭国,永绝倭患,该不该去?”
“该去!”
“好。”林冲点头,转过身,亲手把那卷黄绫贴在了鼓楼的墙上。
“清倭令”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得像血,像火,像大齐的旗帜。
林冲退后一步,面对人群,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倭寇肆虐,杀我百姓,焚我村庄,掠我财物,罪不容诛。朕今下令,大齐海军东征倭国,剿灭倭寇,永绝后患。凡我大齐子民,有愿从军者,各地军营即刻接纳;有愿捐资者,户部设库收纳;有愿献计者,可直陈朝堂。上下同心,共赴国难。钦此。”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人群沉默了一瞬,然后——
“陛下万岁!”
“大齐万岁!”
“打到日本去!”
“为石槽村的乡亲报仇!”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压过了鼓楼的钟声,压过了东大街的风声,在青州城的上空回荡。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那个年轻的书生站在人群中,手里的宣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愣了半天,才想起要抄录榜文。他挤到鼓楼下,踮起脚尖,一笔一划地把“清倭令”三个字抄了下来。他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这张纸,将是青州书院最珍贵的藏品。
老刘头站在人群中,旱烟灭了,他忘了点。他仰头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红了。他想起他的老伙计——那个被倭寇砍死在海上的人。如果大齐早一点打日本,也许他还能活着,还能跟他一起喝酒,一起骂娘。
“老伙计,”他喃喃道,“你等着。大齐给你报仇了。”
他把旱烟别在腰间,转身挤出人群,骑上那头老驴,朝登州的方向赶去。他要回去告诉所有人——“清倭令”贴出来了。大齐要打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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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倭令”贴出来的当天下午,登州港的码头上就搭起了一个募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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