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必说得太过直白,确认了彼此都是知情者事情便好办许多。
在宁禾看来,华霜出身大宗,在上界能接触到的隐秘、内幕定然比自己多得多。
而华霜也认定宁禾是值得深交之人。
从前从师妹师弟口中便听闻其品性,如今亲身相处更觉其沉稳可靠,有这样一位盟友并肩让她安心许多。
二人离开茶寮返回客栈,房门一关,阵法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华霜摊开手掌,一枚暗紫色的灵矿虚影浮现。
那矿石通体幽紫,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纹,似有雷霆炸响却又内敛不发,透着一股锋锐与霸道。
“这是紫宸雷晶。”
华霜语气平静。
宁禾闻言亦摊开掌心,一粒树种虚影静静悬浮,纹路细腻,周身萦绕着生机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枯荣交替的厚重感。
“我的是枯生木种。”
华霜看着那粒种子眼中并无惊讶。
种子本就象征着生机,枯荣相生,恰好能映射出宁禾自身。
同理,她掌心的紫宸雷晶雷霆万钧,刚猛无匹,亦是她自身最直观的映照。
......
自那日后宁禾与华霜的关系近了许多。
她们虽对背后的真相毫无头绪,却已心照不宣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至于将此事抛之脑后?二人既然被天道选择便代表不是那样的人。
眼下结伴而行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联手安全系数大大提高,金之道韵与雷之道韵交织互补,威力倍增,就算面对多名化神中期也有退路。
小家伙们本就熟识,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相处,没什么不适应的。
灵泽域虽是一方小域,但其城池远非下界城池可比,华霜一心寻找飞升的师傅与师祖,宁禾便主动出手相助。
然而天地广阔,想要从中找到几人的消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寻人之余她们未曾懈怠修行,毕竟实力也是立足上界的根本。
一边寻人,一边修炼,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寻不到也无妨。”
华霜看得开:“上界广袤,被天道警示的人定然不止我们两个。”
寻不到师傅便寻目标相同之人。
二人暂时不会脱离瑶光域,毕竟令牌能带来不少便利。
但......
天道警示之人众多,并非人人都有探寻真相的勇气,华霜担心其中会有人泄密。
“心魔劫时我看到了数不清的石矿,不少明明品阶极高却黯淡无光。
宁禾回想自己的心魔劫,无数种子中也有不少色泽暗淡的,但那是因为品阶低生机少,像华霜所说情况还真没有,当然不排除她漏看了。
“我有两种猜测,那些暗淡的要么是已经泄密之人,要么......是已死之人。”
至于他们究竟泄露了多少又是怎么死的便不得而知了。
......
云舟升入高空,破开层层云海朝着瑶光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舟内部宽敞,分隔出了几间静室,宁禾与华霜约定好轮流值守,一人在外掌控方向、探查周遭动静,另一人便可在舱内安心修炼。
此刻华霜立在外面,宁禾便进了静室盘膝坐定。
自从树种融入识海之后再也无法将其实体化,最多凝聚出虚影,宁禾始终摸不透其中玄机。
它到底有何用途?
飞升前的道途清晰明了,本以为飞升后只需按部就班即可,可如今诸多谜团接踵而至,桩桩件件无法预料。
宁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闭目凝神进入了修炼状态。
丹田内的本源之力流转,牵引着外界浓郁灵气涌入体内。
上界灵气纯粹,无需本源之力费心剔除杂质,运转起来极为顺畅。
而此刻立在舱外的华霜眉宇间也微微蹙起。
她与宁禾一样,对紫宸雷晶的用途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能映照自身外还有何作用?取不出,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在令人费解。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两年光阴在云舟的穿梭中悄然度过。
这两年的日子过得极为平淡,除了赶路便是修炼。
偶尔会遇到不长眼的妖兽或是心怀不轨的修士拦路打劫,好在都是同阶,没有超出境界之人。
炼虚期修士自持身份不会打劫化神期修士。
尤其是许多化神初期、中期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家底薄得可怜,用“一贫如洗”来形容都不为过。
像华霜这样家底丰厚的在上界实属凤毛麟角,多数修士比宁禾家底还要薄。
一路上难免受伤,却也不至于危及性命。
灵姒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青鸢倾囊相授,教导她梳理血脉、调动血脉之力,这是关乎根基的事,容不得半点懈怠。
“再有几月会抵达风止域,届时需得停留一段时间。”
华霜提前告知宁禾。
宁禾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这次华霜说得比平时详细了些。
“当初师祖传来讯息时曾提过此地,算算时间已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华霜心中清楚,此行不过是碰碰运气。
她与宁禾二人终究人微言轻,若能寻到师傅或师祖,倘若他们也被天道警示......
有人牵引总好过两人在迷雾中独自摸索。
“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嗯。”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寂静,二人并肩而站,同样的冷淡同样的寡言,同样的......肩膀上有个毛团子。
魑玉化作小狐狸乖巧蹲坐在华霜肩头,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另一侧肩膀上,时不时低头蹭一蹭华霜的脸。
她是真的粘华霜,人形也好本体也罢,若是华霜将她推远些也不闹,只会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过去。
宁禾不止一次看见华霜妥协,不过想想也是,若是小家伙们朝她撒娇,她也会心软妥协。
怎么说都是自己养大的,感情做不得假。
灵漪没想那么多,她瞥了一眼那又大又软的尾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兔尾沉默了一会儿。
背后圆滚滚的小毛球动了动。
算了,人修也不冷,用不着尾巴取暖,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