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黄字八品(1 / 1)

而之后的事......

报官之后,李家人才匆匆赶来收殓。

老爷子李强伏尸恸哭,三天未进粒米;

父亲强撑着出门,四处托人,只求把儿子缝得整整齐齐,体体面面送走。

面对这般恶少,林安只觉心头一松,暗道一声:活该。

真是饿狼自有饿狼咬,恶鬼终被恶鬼缠。

这种人少一个,京城街头就多一分清气。

天理昭昭,何曾饶过谁?

所有影像骤然凝固。

威严的宣告声再度回荡。

【枉死者入籍长生库:黄字八品】

【赐予:净秽清息丸一枚】

光影与声响一并消散。

林安视线重归棺中尸身。

尸身依旧横陈,皮相如初,不见丝毫异状。

他脑海里却多出一串陌生记忆,还附带一处虚浮的储物界域。

界域空空如也,唯有一枚金箔裹着的净秽清息丸静静卧着。

剥开金箔即可启用,方圆十步之内,再浓的尸腐之气也会顷刻散尽。

对林安而言,这药效略显多余——他早对尸臭麻木了,闻不出多少味道。

可转念一想,自己守着义庄,日日收殓;如今世道崩坏,横死之人满街都是。

往后这类机会只会越来越多,奖赏自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哪天就能撞上玄字、地字级的枉死者,换来的就不是丸药,而是别的东西。

只要确认是枉死,长生库便认账。

所有馈赠,皆存于他识海内的那方界域,取用随心,封存由己。

长生库将枉死者划为“天地玄黄”四等,每等分九阶。

如何定品?林安估摸着,跟生前修为、寿数、乃至死时怨气深浅都脱不了干系。

“人既已入籍长生库,尸身怎还躺在原地?”

“也没见少胳膊断腿,更没塌陷凹陷……”

“难不成缺了什么,只是我肉眼凡胎,根本瞧不出来?”

“真够神乎的!”

系统明明显示李继前已被长生库收走,可这具尸身仍稳稳躺在棺中。

林安懒得深究。

横竖他在义庄做活,收尸得钱,送尸得赏——两边都不亏。

“以后得把活接得勤些。”

话音刚落,他便动手合棺。

此刻尸身早已整饬妥帖,端庄如生。

脸上那八道掌痕,早已被脂粉盖得严丝合缝。

经他妙手修饰,李继前肤色莹润、眉目清朗,比活着时更显俊逸几分。

林安双手沉稳,缓缓推上棺盖。

义庄阴气盘踞,煞气常年不散。

好在庄内另设自家祠堂一座,倒叫林安心头稍安。

若真有鬼祟作乱,自家十八代先祖的牌位就杵在那儿——

真敢闹腾,大不了掀开祖坟,把老祖宗们请出来坐镇。

昨夜李继前诈尸一事,到底给他提了个醒。

往后收拾尸身,得多留三分神,防着点意外。

一边闭合棺盖,他一边琢磨着庄内布防:

祖上传下的那些忌讳、阵法、符纸规矩,看着老旧,实则桩桩管用。

别家义庄早几年就纷纷关门歇业,唯独自家还能稳稳立着,靠的正是这些。

忙完一切,寅时已至,约莫凌晨三点。

义庄自有铁律:此时必得在大门两侧点起两支白蜡烛。

这是从老祖宗手里传下来的规矩,半点马虎不得。

阳间路要明,阴冥道须清;福祸因果,尽在一具棺木之间。

看尸人禁忌如山,破一条,便是招灾引祸。

林安取来蜡烛,走到门口。

“在外游荡的列祖列宗,时辰到了,该归家了——给你们点两盏引路灯。”

他口中念着,手中燃火,将两支白烛稳稳插在门框左右。

这事每日必做:既为照归途,也为告晨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倦意转身回屋。

熬了一宿,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门前两支白烛静静燃烧,火苗轻晃,似在朝人招手。

烛泪堆叠成灰,庄门无声合拢。

天色渐明,檐下白灯笼悄然熄了光。

......

正午。

骄阳灼灼。

林安这才慢悠悠起身,打个长长的哈欠,伸个懒腰,骨头节噼啪轻响。

开义庄的,向来是夜里当值、清晨补觉,作息颠倒本就是常事。

洗漱毕,一日才算真正开始。

早晨,从来都是从中午算起。

刚收拾停当,院外便传来叩门声。

开门一看,正是昨夜那位中年男子。

林安只点头招呼,不多言,任他们抬棺入内。

对方亦绝口不提昨夜异象。

林安心里清楚,此人便是李继前生父。

但这份明白,只搁在肚子里就好。

几个壮汉肩扛手托,稳稳抬出棺椁,中年男子默然跟在棺首。

林安退后半步,扬手一撒——一叠寿生钱漫天飞起,纸灰纷扬如雪。

“送——客——嘞!”

林安拖长了调子吆喝一声,既是送行,也是冲着棺材里那位默然的主顾亮个底牌:两讫了,谁也不欠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